門合上之後,沈清歡靠著椅背,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跳得有點快,快得不正常。
她用掌心按住胸口,小聲罵了一句:沒出息。
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
下午四點,沈清歡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沈念衝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陸承淵也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站在人群裡,襯衫袖子捲到小臂,和周圍那些來接孩子的家長們站在一起,竟然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媽媽!爸爸也來了!沈念一手牽一個,左看看右看看,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們班的小朋友都看見我爸爸了!
陸承淵看向沈清歡,眼神里有詢問和試探。沈清歡沒有反對,只是接過沈唸的書包:走吧,回家。
路過兒童樂園時,沈念又開始撒嬌:媽媽,我想玩一會兒鞦韆。
沈清歡看了一眼時間:十分鐘。
沈念歡呼一聲,拉著陸承淵就往鞦韆架跑:爸爸推我!高高的!
陸承淵走過去,輕輕推著鞦韆。沈唸的笑聲在黃昏的空氣裡盪開,清脆得像鈴鐺。沈清歡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父子倆玩鬧的畫面,夕陽把他們的輪廓染成暖橙色。
爸爸再高一點!
好,抓緊了。
哈哈哈!再高!
沈唸的笑聲太有感染力,連旁邊幾個玩耍的孩子都看了過來。陸承淵推著鞦韆,餘光瞥見長椅上的沈清歡,她正託著腮看他們,晚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眼底是少見的柔軟。
那一瞬間,陸承淵忽然覺得,所有的煎熬都值得了。
十分鐘到了,沈念被硬拽下來,扁著嘴上了車。回家的路上,他趴在陸承淵肩頭,小聲說:爸爸,你要是天天都能送我上學就好了。
陸承淵抱緊了他:爸爸儘量。
回到公寓樓下,沈念拉著陸承淵的衣角不撒手:爸爸上去吃飯!媽媽今天做了紅燒肉!
沈清歡站在門口,看著一大一小對峙的樣子,嘆了口氣:上來吧。
陸承淵的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那天晚上,三個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沈念坐在中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給爸爸夾菜,一會兒跟媽媽告狀說今天小美又扯他頭髮了。沈清歡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應一聲。
陸承淵坐在她對面,看著她低頭喝湯的模樣,看著她鬢角掉下來的一縷碎髮,忽然覺得心裡很滿。
那種空了兩年多的感覺,在這一刻,終於被填上了一點。
他知道路還很長,也知道她心裡的傷疤還沒好。但他有的是時間。
他會一點一點,把那些裂痕都修補好。
這一次,他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