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陸承淵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裡是一座墓園,墓碑上刻著江雪寧的名字。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色的雛菊,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風鈴,被風吹得微微傾斜。陽光照在墓碑上,那張照片裡雪寧的臉笑得很溫柔。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跟她說,我找到你了。」
沈清歡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方懸著,想回復,又不知道該回復什麼。最後她只發了一個字:「嗯。」
陸承淵沒有追問。
又過了一天,他發來第二張照片。這次是一棵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樹皮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沈清歡到此一遊」。
字型稚嫩,是她十幾歲時刻的。那時候她和雪寧來這棵樹下玩,雪寧說這棵樹是許願樹,沈清歡就找了一根樹枝,一筆一劃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雪寧笑她刻得醜,她不服氣,說以後回來重新刻一個好看的。
後來她再也沒回去過。
沈清歡看著那張照片,鼻子忽然酸了。她放大照片仔細看,樹皮上的刻痕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那個名字還在。陸承淵大概找了很久才找到這棵樹。
他去了她去過的地方,看了她看過的風景,把那些被時光覆蓋的、她以為已經消失了的痕跡,重新翻出來給她看。
沈清歡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往上湧的情緒壓下去。
他到底想幹什麼?用這些細節一點一點瓦解她的防線?
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正在被瓦解。
第七天,陸承淵回來了。
沈清歡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的,第二天早上開啟門,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行李箱和一個小袋子,人比走之前更瘦了一圈,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可嘴角彎著,衝她笑:
沈清歡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幾天沒睡了?
昨天在飛機上睡了。他把小袋子遞過來,給念念的飛機模型。
沈清歡沒有接,轉身回屋:進來吧,念念還沒醒。
陸承淵跟在後面進了門,把行李箱放在玄關,鞋換了,輕車熟路得像回了自己家。他走到廚房看了一眼,又折回來:你早上吃的什麼?
就只喝了粥?
不行嗎?
陸承淵沒說話,已經開啟冰箱翻食材了。沈清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發脹。這個男人風塵僕僕地飛了十幾個小時回來,第一件事是給她做飯。
陸承淵。她叫了他一聲。
你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陸承淵手裡握著雞蛋,回頭看她。沈清歡站在廚房門口,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都鑲上一層金色的邊。她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著,眼底是他熟悉的那種、帶著心軟的擔憂。
你關心我?他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