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佛羅倫薩的清晨飄著薄霧。
沈念第一次坐長途飛機,興奮得不行,在候機廳裡跑來跑去。沈清歡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跑道,心跳有些快。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告訴自己要鎮定。
陸承淵坐在她旁邊,伸手覆住她攥緊的拳頭:緊張?
有一點。
我在呢。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到了那邊,什麼事都有我。
沈清歡側頭看了他一眼。他逆著光,輪廓被晨光勾出一道金邊,眼神專注地看著她。她慢慢放鬆了手指,讓他握進掌心裡。
飛機起飛後,沈念靠在視窗看雲,沒過多久就睡著了。沈清歡給他蓋好毯子,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肩膀上多了一個重量——陸承淵把頭靠在了她肩上。
你幹什麼?她小聲說。
睡一會兒,到了叫我。他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沈清歡僵了一瞬,然後輕輕把座椅扶手抬起來,讓他靠得更舒服些。他鬢角有一根白頭髮,她從來沒注意到,伸手輕輕撥了一下。
陸承淵嘴角彎了彎,但沒有睜眼。
落地上海的時候,是傍晚。
機場里人潮湧動,廣播聲此起彼伏。沈念被陸承淵抱在懷裡,東張西望,對一切都好奇得不行。沈清歡走在旁邊,手裡推著行李車,腳步比想象中平穩。
出了機場,車已經等在門口了。陸承淵安排得很周到,司機直接把他們送到提前訂好的酒店——離美術館不遠,套房寬敞明亮,沈念一進門就撲到落地窗前往外看:媽媽你看!好多高樓!
沈清歡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城市天際線。燈火璀璨,車流如織,和她離開那年的樣子差不多,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陸承淵把行李放好,走過來站在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什麼感覺?
說不上來。沈清歡靠進他懷裡,有點陌生,又有點……踏實。
那就好。
晚飯是陸承淵帶她們去的一家老字號。沈念吃了兩大碗飯,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說好吃。沈清歡夾了一隻蝦餃,放進嘴裡的時候,眼眶忽然熱了。
是她小時候常吃的味道。
陸承淵在旁邊看見了,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又給她夾了一隻。
那天晚上回酒店後,沈清歡站在陽臺上吹風,手機響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沈清歡,你回來了?好久不見。」
沒有署名。但她盯著那個號碼,心裡猛地一沉。
是江雪梨。雖然換了號,但那個語氣她不會認錯。
她攥著手機,指節發白。陸承淵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她的表情,走過去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接過她的手機,直接刪掉了那條簡訊,並把那個號碼拉黑。
她怎麼會有我的號……沈清歡的聲音有些發顫。
之前調查的時候她託人查過你的資訊,我處理過,可能還有漏網的。陸承淵把手機還給她,別怕,她已經翻不起浪了。她跟林晚晴現在都被限制出境,案子很快就要開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