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接過手機,深深吸了一口夜風:我不怕她。我就是……不太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看見她。
不見。陸承淵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你這次回來只管辦展,其他事都交給我。江雪梨也好,林晚晴也好,她們連你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沈清歡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裡的那點不安慢慢散去了。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下——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
獎勵你的。她說。
陸承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這個獎勵不夠。
那你要什麼?
要你。他低頭貼著她的額頭,要你以後每次害怕的時候,都像這樣親我一下。
沈清歡笑了,在他懷裡捶了一下:貪得無厭。
只對你貪。
美術館的布展安排在三天後。
沈清歡提前一天去了現場,陸承淵帶著沈念在酒店等她。展廳很大,挑高將近十米,她的作品被安排在靠裡的位置,燈光和展臺已經搭建好了,只等她把雕塑搬上去。
她站在空蕩蕩的展廳裡,看著那些等待被安放的作品,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這些雕塑是她這三年多來一點一點做出來的,每一件都帶著她的血淚和重生。現在它們要站在這個舞臺上,被很多人看見。
沈老師?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您的作品到了,要現在拆箱嗎?
沈清歡回過神:好,現在拆。
搬運工把木箱抬進來,她親手拆開包裝,扶著那些冰冷的、沉重的雕塑一件件安放在展臺上。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但手很穩。
安放最後一尊鳳凰的時候,她後退兩步,看著那尊展翅欲飛的青銅鳳凰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翅膀上的紋路是她用刻刀一刀一刀鑿出來的,那些細密的傷痕連在一起,卻構成了最流暢的線條。
鳳凰浴火,才能重生。
她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忽然覺得這三年多的所有辛苦,在這一刻都有了歸處。
手機響了一下,是陸承淵發來的照片。沈念趴在酒店落地窗上往外看,只拍到一個圓圓的後腦勺。配文:「他想媽媽了。」
沈清歡看著那張照片,笑了。她回覆:「一個小時後回來。」
然後她轉頭對工作人員說:幫我拍張照吧,我和作品合個影。
照片裡,她站在鳳凰雕塑旁邊,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嘴角帶著從容的笑。眼神里沒有過去的怯懦和破碎,只有被歲月淬鍊過的平靜和堅定。
她把照片發給陸承淵。
他很快回復:「我老婆真好看。」
沈清歡看著那行字,抿著嘴笑了半天,然後回:「誰是你老婆。」
「遲早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