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最近總是頭暈。
一開始她沒當回事，以為是低血糖。後來有天在工作室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她才覺得不對勁。她抽空去了趟醫院，抽了血做了檢查，醫生看著結果單皺了好久的眉。
沈女士，你的血常規指標不太正常。醫生把單子推過來，我們建議你做進一步檢查，懷疑是免疫系統方面的問題。
嚴重嗎？
現在不好說，需要做幾項專項檢查才能確定。但是……醫生頓了頓，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心情上也有負擔？
沈清歡笑了一下：醫生，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的身體在告訴你，你撐不住了。
她拿著檢查單走出診室的時候，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旁邊有個小孩在哭，抱著媽媽的大腿不肯去打針，媽媽蹲下來哄他說打完就不疼了。沈清歡看著那對母子，忽然有點想沈念。
她沒有立刻告訴陸承淵。她等著進一步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免疫系統異常，需要住院做進一步排查，不排除是自身免疫性疾病。醫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盡可能輕描淡寫，但沈清歡聽懂了——不算太嚴重，但也不輕，需要好好治。
她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捏著那張住院通知單，手機在手裡轉了又轉。她想給陸承淵打電話，想了想又沒打。她在臺階上坐了快半個小時，太陽曬得她後頸發燙，最後她站起來拍拍褲子，給江臨發了條訊息：「我得住院幾天，念念幫我帶一下。」
江臨秒回：「什麼病？嚴重嗎？」
「不太嚴重，住院觀察幾天。你別告訴陸承淵。」
「為什麼？」
沈清歡看著那三個字，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回：「我想看看，他什麼時候會發現我不在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回醫院辦住院手續。
住院第一天，陸承淵沒有發現沈清歡不在家。因為她說去工作室了。
住院第二天，陸承淵發了條訊息問她晚上回不回來吃飯，她回忙，不回了。
住院第三天，江臨帶著沈念來醫院看她。沈念趴在她床邊眼淚汪汪地說媽媽我想你了，沈清歡摸著他的頭笑著說媽媽過兩天就回去。江臨站在旁邊把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她，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等他問我。
問你什麼？
問我為什麼不回家。沈清歡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兩下嚥下去，你覺得他會問嗎？
江臨看著她，沒說話。兩個人之間沉默了很久，沈念在旁邊專心致志地剝橘子，剝得滿手都是汁水。
第四天，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你這幾天怎麼都不回來？念念想你了。」
沈清歡看著那條訊息，回了一句：「工作室忙，過幾天回。」
然後她鎖了手機，靠在床頭看著窗外。天黑了，外面的燈光一點一點亮起來。她想起很久以前她發燒住院那次，他三天沒聯絡她。現在她在醫院裡躺了四天，他只是在手機上問了一句怎麼不回來。
他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怎麼了。甚至不知道她有沒有吃飯。
沈清歡把被子拉高了一些蓋住臉，在黑暗裡閉著眼睛，覺得胸口那個地方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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