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的空氣更冷了,腐臭味也濃了幾分。
這次清晰地辨出了皮革腐爛的味道,混著陳舊的血腥味,鑽進鼻腔時帶著細刺般的癢意。
許長歌忍不住屏住呼吸,【活體縫線】的銀線突然繃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牽引著,朝著走廊盡頭的主臥室方向顫動。
他立刻停下腳步,指尖的銀線又探出幾縷,順著牆壁遊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在門板縫隙處繞了一圈後,傳來“內部有微弱能量波動”的反饋。
他屏息凝神,像幽靈般飄到主臥室門口。
門板沒關嚴,留著一道不足兩指寬的縫隙,從縫隙裡漏出的微光比樓下更暗,是窗簾沒拉嚴透進的最後一點暮光。
許長歌微微偏頭,右眼貼在縫隙上向內望 。
昏暗裡,能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門坐在梳妝檯前,金色的長髮垂到肩頸,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正是照片裡的露絲。
她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動不動得像商場裡的塑膠模特,連發絲都沒有絲毫晃動。
梳妝檯上擺著半盒胭脂、一支斷了頭的口紅、一個掉了漆的銀質髮梳,鏡子上蒙著厚厚的灰,只能映出露絲模糊的側臉輪廓,蒼白得像紙。
許長歌輕輕推開門,一步步靠近,距離露絲還有三步時,【活體縫線】突然傳來刺骨的寒意。
不對勁。
許長歌繞到露絲側面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坐在梳妝檯前的,確實是一具女屍。
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原本該是眼球的地方積著一層暗褐色的黏液,像凝固的血淚;
嘴唇縮成了一團紫黑色的褶皺,牙齒的邊緣隱約可見,泛著冷光;
金色的長髮裡纏著幾根枯草,髮梢已經發黑髮脆,一扯就能斷掉。
可她偏偏保持著端坐的姿勢,雙手交疊的弧度甚至帶著幾分優雅,彷彿只是在對著鏡子沉思,下一秒就會轉頭微笑。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女屍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兩點幽藍色的光芒。
不是火焰的暖光,是像深海里的磷火,冷得能穿透骨髓,在黑暗裡跳動著,照亮了屍體臉上乾涸的黏液,泛著詭異的反光。
與此同時,許長歌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溫度驟然下降,他撥出的氣都凝成了白霧,貼在皮膚上的衣料像突然裹了層冰,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
這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資訊流”。
絕望像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的思緒;
悲傷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他的太陽穴;
還有一股執拗到瘋狂的“尋找”意念,像鐵鉗般攥著他的意識,幾乎要將他的神經扯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