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斬殺八階冰巫、肅清殘敵的凌厲戾氣,此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這些天,李增寶無數次在深夜鏖戰過後暗自發誓。
一定要親手找到雪山指揮者,用手中的分解匕首,一點點拆解對方的軀體,為慘死在天災魔物手中的老張、小周、老王一眾戰友報仇。
他甚至無數次在腦海中推演復仇的畫面,篤定要讓罪魁禍首嚐嚐骨肉剝離、神魂碎裂的極致痛苦。
可現在,仇人沒了。
所有的仇恨盡數落空,所有的執念無處安放。
他呆呆凝望著遠處殘破崩塌的冰山,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嘴唇微微顫動,良久發不出半點聲響。
胸口堵得窒息,那股憋了十餘日、支撐他熬過無數絕境的悍勁,如同重拳砸入虛空,不上不下、悶脹刺骨,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他顫抖著指尖撿起冰面上的匕首,指尖冰涼發麻,低聲呢喃,嗓音沙啞破碎:“就這麼……沒了?”
“那些拼死守住防線、永遠留在這片冰原的兄弟們……就這麼白死了?”
高坡之上,程瀟靜靜佇立,身形單薄卻挺拔。
她指尖原本灼灼燃燒的餘燼之火,不知何時已然黯淡微弱,僅剩一點零星紅點,在寒風中搖搖欲墜,最終徹底熄滅。
她蹙著眉,清澈的眼眸死死鎖定冰山缺口翻湧的藍黑霧氣,心底翻湧著層層疊疊的疑惑與警惕。
戰局落幕得太過詭異,太過蹊蹺,全然不合常理。
“不對勁。”
她輕聲開口,嗓音清冷,帶著一絲洞悉隱秘的凝重。
剛完成空間傳送、臉色依舊蒼白的蘇塵,緩緩落在她身側,輕輕點頭。
聞聽此言,眼底滿是困惑與不解:“確實不對勁。”
“戰局根本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她手握雙生古龍本源、整片雪域天災戰力,底牌無數。”
“就算不敵許長歌大人,完全可以退守核心、固守拖延,等待域外怪物潮抵達,形成前後夾擊的死局,讓我們陷入絕境。”
“手握絕對優勢,卻主動獻祭自我,太反常了。”
程瀟緩緩搖頭,目光深邃,穿透漫天冰霧,精準落在戰場中央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上,語氣複雜而篤定:“她不是被逼無奈,她是蓄謀已久,故意的。”
“故意的?”
蘇塵驟然一怔,心頭巨震。
“故意獻祭自己?不惜神魂俱滅,圖什麼?”
“圖把這一盤困死雪域、牽連無盡災禍的爛攤子,徹底甩給別人。”程瀟緩緩道出真相,字字清晰。
“從我們踏入F0444區開始,所有戰局都是她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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