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著抱怨著,於海棠腦子一熱,突然異想天開,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股子賭氣的蠻橫。
“要不咱們別在西合院辦喜宴了,首接去鴻賓樓那樣的大飯店擺幾桌!
人家飯店的大廚手藝,哪是何雨柱那兩個徒弟能比的?到時候場面體面、風光,看誰還敢小瞧咱們,看誰還敢說我們不如人!”
許大茂一聽,臉瞬間就垮了下來,神色難看至極,心裡一陣發涼。
那些大飯店,消費極高,隨便一道葷菜就要好幾塊錢,一桌席面算下來,價錢高得嚇人,是普通人好幾個月的工資。
他手裡沒多少錢,要是問爸媽要,絕對能把他的腿給打斷。
於莉見妹妹越說越不像話、越說越離譜,當即板起臉,厲聲呵斥,語氣嚴肅,毫不客氣。
“你胡說什麼!咱們都是普通老百姓,哪有那個條件去大飯店辦酒?
別人隨份子才隨幾毛、一塊兩塊,你真去飯店擺酒,連本錢都撈不回來,有那錢,留著你跟大茂婚後花,買點吃的穿的、貼補家用,不好嗎?”
於海棠話一齣口就己經後悔,心裡也明白是自己不過腦子的氣話、賭氣話,根本不現實。
這會兒姐姐厲聲呵斥,又給她遞了臺階、找了退路,她也順勢就坡下驢,語氣軟了下來,不再強硬,“知道了姐,我就是隨口一說,氣糊塗了。你說得對,這錢得留著我和大茂自己花。”
雖說於海棠不再鬧著去大飯店,可許大茂心裡依舊彆彆扭扭、堵得慌,怎麼都不是滋味。
他甚至暗暗捫心自問,當初執意娶於海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從前的秦京茹。秦京茹雖然不愛下廚、不愛幹活,可簡單的飯菜也能做,模樣嬌俏水靈、年輕好看,對他向來言聽計從、溫順乖巧、百依百順,從不會像於海棠這樣一言不合就甩臉子。
不就是生了個個賠錢貨嗎?可以後又不是不能再生兒子。
他下意識把目光轉到於莉身上,這大姨子做事麻利、會過日子、性格安穩、不吵不鬧。
再看一旁的閆解成,結婚之後日子舒坦,明顯比結婚前胖了一圈,不是,再是以前瘦骨嶙峋的竹竿模樣。
許大茂心裡莫名冒出一個念頭,揮之不去:要是自己娶的是於莉這樣踏實、會過日子、性格安穩的女人,是不是會好些?
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一切都己經成定局。他己經和於海棠領證、同房,木己成舟,再離婚,他這輩子大機率就要打光棍,再也娶不上媳婦。
而且當初為了娶於海棠,給出去的彩禮,一分錢都別想退回來,損失慘重,太得不償失。
許大茂連忙強行壓下腦子裡亂七八糟、越想越憋屈的念頭,在心裡一遍遍自我安慰、自我說服,強迫自己接受現實。
他不斷告訴自己,於海棠也是有優點的。長相雖說比不上秦京茹十八歲那般嬌嫩水靈,可在軋鋼廠也是數得上的漂亮。
又是正經城市戶口,有口糧定量,以後全家吃糧不愁,相比於農村出身的秦京茹,在買糧、過日子上能省不少心力。
而且於海棠是中專畢業,文化程度高,以後教育孩子、持家過日子,都佔優勢,如今又在宣傳科當幹事,工作體面,將來還有往上走的機會。
這麼一遍遍自我安慰、自我說服,心裡才稍稍舒坦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於海棠,努力做出保證,“海棠你放心,跟著我,以後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絕不會比別人差。”
於海棠看著他,心裡卻不由自主想起那個鐵盒子裡少得可憐的存款,她臉上沒有半點歡喜,只是冷哼了一聲,語氣冷淡,“等你真做到了,再說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