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琮……”
那熟悉的古箏聲,再一次毫無徵兆地響起了。
但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一次,那清越又帶著幽怨的琴音,並非只在我腦海中迴盪,而是真真切切響徹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之中。
我和夏康寧幾乎是同時身形一僵,猛地停下了腳步。
“你也聽到了?”
我驚愕地看向他。
夏康寧臉色凝重地點頭,眼神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琴音傳來的方向,正是拐角的另一側。
“躲起來。”
他拉著我迅速閃身,躲到了一旁半堵倒塌的牆壁後面,屏住呼吸,只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朝著拐角處望去。
琴聲依舊在持續,曲調哀婉纏綿,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怨憤,在這荒廢的庭院中幽幽迴盪,每一個音符都敲打在人的心坎上。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從拐角後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身形纖細,穿著一身衣裙,但那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滿了汙漬和塵土,顯得有些破爛,卻奇蹟般地保持著大體的完整。
衣裙的樣式頗為簡單樸素,與想象中這等府邸裡小姐夫人可能穿的華美服飾相去甚遠,倒更像是丫鬟的打扮。
可細看之下,又似乎有些細節不太像。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死氣沉沉的灰綠色,毫無生機。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片麻木。
她的眼睛是一雙完全空洞的沒有任何焦距的灰色眼眸。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整個眼眶裡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灰色。
她並非活人。
她的手中,抱著一張看起來頗為古舊的古箏。
那古箏似乎就是她唯一的陪伴,剛才那幽怨的琴聲,顯然就是出自她手。
但她此刻只是隨意地抱著它,並沒有彈奏,那琴聲卻依舊詭異地自行響起,縈繞在她周圍。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拐角處,空洞的灰色眼眸“望”著前方,對躲在斷牆後的我們似乎毫無察覺。
隨著她的出現,周圍本就陰森的環境,彷彿溫度又驟然降低了好幾度。
那無處不在的怨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粘稠,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殘破的庭院、荒蕪的雜草、以及那女子灰綠的身影和空洞的眼眸,構成了一幅極其詭異而駭人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