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楠起初還能忍耐幾分,想著畢竟是妻子,又是程家小姐。
但程千琳得寸進尺。
遇楠性子本就急躁,不愛多言,習慣用沉默應對不喜之事。
而程千琳,偏偏最擅長點燃沉默下的怒火。一點小事,她能揪著罵上半天,言辭刻薄,不留情面。
後來,程千琳懷孕了。我們都以為有了孩子,她或許能收斂些。
結果恰恰相反。她的脾氣變本加厲,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因為遇楠在宴席上,多看了一眼鄰座某位世家小姐斟酒,她便不顧場合,指著遇楠的鼻子,將他從頭到腳,從品行到能力,罵了個狗血淋頭,整整吵了一天。
家族裡的長輩、我的母親都看不過去,出面勸說。
程千琳非但不聽,反而頂撞母親,言辭間毫無敬意,氣得母親當場臉色發白,險些暈厥。
遇楠終於忍無可忍。
盛怒之下,他抬手打了程千琳一巴掌。
其實那一巴掌力道並不重,只是想讓她閉嘴。
但程千琳往後踉蹌了一步,腳下踩空,竟然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孩子沒了。
程千琳哭天搶地,程家那邊也來了人。最後,為了給程家一個交代,父親罰遇楠去祠堂跪了兩天。
其實全家上下,包括我的妻子,沒有一個人不討厭程千琳的。大家都覺得,遇楠這一巴掌,打得或許不算全錯。
我去祠堂看遇楠。他正靠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姿態悠閒得彷彿在度假。
看到我,他還衝我挑了挑眉,那意思是,瞧,清淨了吧?
我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後來,程千琳生下了江落。
是個很漂亮的女嬰,眉眼像遇楠,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或許是對這個女兒還有一絲憐惜,也或許是忍耐終於到了極限。在江落出生後不久,遇楠一紙休書,將程千琳休了。
遇楠直接派人將她和她的嫁妝甚至多給了些補償,打包,乾乾淨淨地送回了程家。
而程家那邊,大概也知道自家女兒是什麼德行,自覺理虧,竟然沒敢上門鬧事,灰溜溜地接了回去,從此再沒臉提這樁婚事。
江落,便留在了江家,由嬤嬤和奶孃照顧。
遇楠對這個女兒,感情複雜,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但該給的照顧一樣沒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