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的冒險者們雖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與突然出現的“援軍”形成了無形的配合。
缺乏後援、心神已亂的巴勒姆攻勢漸顯疲態,而格魯的防禦依舊穩固如山。終於,在一次全力對抗後,巴勒姆被震得雙臂發麻、中門大開。
格魯的戰錘順勢盪開戰斧,一記毫無花哨的盾牌猛擊,狠狠砸在對方胸口,骨骼碎裂的悶響,即便在沉默結界中也能依稀聽見。
巴勒姆噴著血飛出去,尚未落地,三支漆黑的匕首已如擇人而噬的毒蛇,從三個不同的陰影角度同時釘入他的心臟、咽喉和後腦。
戰鬥在一個標準時內徹底結束。
拜龍教三百餘人全軍覆沒,無一生還。冒險者方面傷亡過半,倖存者也大多精神崩潰或重傷倒地。
費德南團隊迅速而沉默地打掃了核心戰利品:巴勒姆的戰斧、莉亞娜的陰影披風、數枚高階龍晶。
他們沒有與倖存的冒險者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留下任何可辨識身份的痕跡。
在黎明完全到來之前,四人已帶著戰利品從預先探查好的密道撤離了熔喉峽谷,彷彿從未出現過。
當吉斯克派出的偵察兵小心翼翼靠近時,他們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屠宰場,以及空氣中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屬於傳奇魔法的殘留威壓。
…………
“報——報告元帥!出大事了!” 傳令兵幾乎是踉蹌著撲進營帳,盔甲上沾滿泥濘與草屑,聲音因急促而嘶啞。
“熔喉峽谷……拜龍教的人全死了!遍地都是屍體,血流得能把靴子粘住!耶克姆大人已經帶隊封鎖了峽谷兩端,命我火速回報!”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什麼?!” 吉斯克猛地從鐵椅上站起,沉重的身軀帶倒了桌上的地圖卷軸。他的眼睛在瞬間收縮如針,隨即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哪來的野狗敢在老子的戰場上撒野?!殺的還是大公親自‘請’來的客人——”
他抓起手邊那隻沉重的黑石茶杯,狠狠摜在地上!茶杯炸裂的巨響如驚雷般在帳中迴盪,碎片與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有幾片甚至擦著傳令兵的臉飛過。
“查!” 吉斯克的聲音如同深淵裡刮出的鐵風,一字一頓地砸在地上:“給老子掘地三尺地查!我要知道是哪路不要命的雜碎,敢在我眼皮底下玩這套陰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彷彿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激怒,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帳中每一個人,包括那幾位面無表情的“盟友代表”。
“傳令耶克姆,”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屍體一具不許動,痕跡一寸不許毀!
把‘嗅魂者’和‘血跡回溯師’全都派過去!我要他們在三天之內,把兇手的影子給我從血泥裡摳出來——”
他猛然一拳砸在厚重的鐵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匕首彈起半寸:“然後,我要親手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掛在我的戰旗杆上晾乾!”
帳中死寂。只有火星在火盆裡噼啪作響,映照著吉斯克因“暴怒”而猙獰的側臉,以及——
費德南微微垂下的眼簾,格魯緊握戰錘泛白的指節,夏格特紋絲不動的法杖,還有科瑞蘭唇角那一絲淡得幾乎不存在的、冷冽的弧度。
他們沉默地注視著這場雷霆之怒,如同在觀賞一齣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而戲臺上的元帥,正將“忠誠”與“憤怒”,演得淋漓盡致。
…………
布塔格盆地戰場上,硝煙與硫磺惡臭尚未完全散去,但空氣中的基調已然改變。從毀滅性的雷霆與金屬碰撞,轉向了木材的敲擊、鋸切的嗡鳴與拉纜的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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