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白紗裙的繫帶之下,竟藏著一枚極淡的墨色刺青,形如一隻展翅的黑鷹,紋路詭譎,正是西境密探獨有的標識。
洛陽心頭驟然一凜,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餘光瞥向身側的千戶,只見千戶亦是眸光微凝,顯然也瞧見了那枚刺青。
兩人默契,當下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皆是警惕。
隨後,二人緩緩落座,看似隨意,實則悄然調整了坐姿,隱隱呈左右掎角之勢,也暗暗將柳如煙的動向納入視線範圍。
柳如煙似是毫無察覺,她蓮步輕移,走到三人對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玉指纖纖,輕輕撥弄著腰間的玉佩,眸光流轉間,落在洛陽臉上,笑意溫婉:“
不知公子來自何方?我觀公子容貌俊朗,氣質卓然,言談間的口音,倒不似我京畿道燕都人士,反倒帶著幾分西境風沙的粗糲豪邁,莫非公子是西境人氏?”
“姑娘慧眼如炬,果然厲害。”洛陽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淺啜一口,語氣平淡無波。
“在下的確是西境人氏,自幼在西境長大,口音裡自然帶著幾分故土的味道。”
柳如煙聞言,目光倏然一轉,落在了身側的楊勝身上。
當看清楊勝那張清秀俊逸的臉龐時,她不由得眼睛一亮,笑意愈濃,語氣帶著幾分嬌俏的讚歎:“這位公子生得可真是俊俏,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瞧著這般細皮嫩肉的模樣,倘若換上一身女裝,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胚子。”
這話一齣,滿室皆是會心一笑。任誰都聽得出來,柳如煙這是看出了楊勝女扮男裝的破綻,只是心照不宣,未曾點破罷了。
柳如煙笑意漸斂,眸光裡多了幾分探究,她輕捻著茶盞的杯沿,聲音輕緩,心道:
“女扮男裝,卻跟著一位西境人士同行……如今西境是大華的地盤,可北邙虎視眈眈,邊境局勢劍拔弩張,天下間早已是風雲暗湧。”
隨後繼續開口道:“三位公子這般行跡,就不怕被北邙盯上,視作奸細抓起來嗎?””
千戶聞言,秀眉微蹙,正要開口,卻被洛陽抬手攔下。
洛陽放下茶盞,神色坦然:“姑娘多慮了。”
“我是商賈出身,行走江湖,圖的不過是碎銀幾兩。不管天下局勢如何,百姓的吃穿用度總是缺不得的,我等做的,不過是互通有無的買賣罷了。”
楊勝也連忙附和,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商賈的圓滑:“正是如此。”
“我並非大華人士,乃是大周子民。”
“如今大周與北邙並無衝突,兩國睦鄰友好,處於和平時期,我在此行商,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洛陽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眸光銳利如鋒,似要穿透她溫婉的表象,直抵內裡:
“倒是姑娘,身居這風月之地,往來皆是文人雅士,本該只談風月,不問政事,卻為何對這江山社稷、邊境局勢如此關心?”
柳如煙聞言,眸光微微一黯,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似是有訴不盡的苦衷:
“公子說笑了。”
“我不過是個命運坎坷的弱女子,生於亂世,身如浮萍。”
“多關心幾分江山社稷,不過是想在這波譎雲詭的世事裡,多幾分見識,好尋一條苟活之路罷了。”
“是這樣嗎?說到大華,不知道姑娘可知道一個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