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飄搖的王朝》第351章 進入燕都(1)

作者:三眼花凌·7個月前

洛陽一行人將備好的通關銀錢遞予城門值守的兵卒,對方粗略查驗過偽造的商籍路引,又掂了掂手中的銀錠,臉上露出幾分貪色,揮手便放行入關。

眾人斂聲屏氣,順著人流緩步踏入城門,厚重的城門隔絕了城外的荒寒與紛亂,也將一場暗藏鋒芒的蟄伏,悄然埋進了這座古都的肌理之中。

燕都城作為原大商王朝綿延數百年的帝都,底蘊深厚得足以壓過世間多數城池。

整座城郭依地勢而建,夯土城牆高逾數丈,青磚壘砌的牆面雖經戰火斑駁,仍可見昔日雕欄嵌玉的痕跡,城牆綿延二十里寬、三十里長,巍峨壯闊地鋪展在平原之上,城角樓巍峨聳立,飛簷翹角間依稀殘存著鎏金餘暉。

透著睥睨天下的雄渾氣勢,當之無愧是原大商疆域內規模最盛、建制最繁的第一雄城,巔峰時常住人口近千萬,車馬輻輳、人聲鼎沸的盛況,曾是天下繁華的縮影。

即便此刻落入北邙掌控,城中煙火依舊未絕,只是多了幾分亂世的沉鬱與駁雜。

街道依循舊制縱橫交錯,主街寬可容十馬並行,青石板路被常年車馬碾出深淺不一的紋路,縫隙裡嵌著塵泥與落葉,沿街的商鋪開門迎客,門板上殘留著刀痕與汙漬,無聲訴說著戰火侵擾。

街上行人往來不絕,卻多是步履匆匆,神色間藏著難掩的拘謹與惶惶。

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枯瘦的手捧著破碗,眼神麻木地望著過往行人,偶爾發出微弱的乞討聲。

販夫走卒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嗓子沙啞地吆喝著蔬果、雜貨,擔子上的貨物寥寥無幾,只求換得些許碎銀餬口。

身著錦緞的商人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隨從,神色警惕地留意著周遭動靜,腰間的錢袋緊緊攥著,生怕遭遇劫掠。

世家大族的車馬則踏著緩步駛過街巷,車簾緊閉,只偶爾露出一角華貴的綾羅,護衛手持長刀緊隨其後,氣場凜然,與周遭的市井煙火格格不入。

城中業態依舊繁雜,酒肆、客棧、樂坊散落於街巷各處,只是沒了昔日的熱鬧喧囂。

酒肆門口掛著褪色的幌子,風中輕輕搖曳,店內零星坐著幾位客人,皆是低聲飲酒交談,眼神警惕,不敢高聲喧譁。

客棧門庭冷落,夥計倚在門框上昏昏欲睡,牆角堆著未收拾的雜物,空氣中混雜著酒氣與塵味。樂坊的朱門半掩,隱約能聽見內裡斷續的絲竹之聲,卻少了幾分歡愉,多了幾分亂世的悽婉。

街巷深處,偶爾能看見北邙兵卒結伴巡查,鎧甲鏗鏘作響,眼神兇狠地掃視著過往行人,嚇得百姓紛紛避讓,原本還算平緩的人流瞬間變得慌亂,待兵卒走遠,才趕慢慢散開,低聲議論幾句,又匆匆各自離去。

整座燕都城,就這般在繁華殘影與亂世陰霾中交織著,既有煙火存續的韌性,又藏著難以消解的壓抑,每一寸磚瓦、每一縷人生,都在訴說著這座古都的過往與當下。

常青客棧坐落於燕都城西市街巷深處,青磚黛瓦砌就的樓宇高三層,簷角掛著褪色的銅鈴,風過鈴響清越卻不顯張揚,門面裝潢樸素雅緻,未綴過多奢華紋飾,僅在門楣處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常青客棧”四字筆力沉穩,透著幾分經年經營的厚重感。

客棧院落方正開闊,院中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種著幾株老槐,枝葉婆娑遮出一片陰涼,牆角擺著幾口陶缸,盛著雨水用以澆花浣洗,雖無精巧景緻,卻透著幾分市井煙火的規整。

樓內格局分明,一層為大堂與飯廳,擺放著數十張方桌長凳,桌面擦拭得光潔,牆角櫃檯後整齊碼放著賬本與雜物,夥計往來穿梭間手腳麻利。

二三層皆是客房,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廊道鋪著防滑的草蓆,兩側客房門扉排列整齊,共計有百十餘間,單論規模,若是放在尋常州府城池,足以算得上屈指可數的大客棧,老闆少說也是當地有名有姓的殷商,往來賓客絡繹不絕,生意定然紅火。

可這是燕都城,昔日大商帝都,藏龍臥虎、商賈雲集之地,常青客棧的規模在此便顯得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城中隨處可見四五層高的恢弘客棧,樓宇巍峨,飛簷翹角綴著鎏金紋飾,門庭處石獅鎮守,裝潢極盡奢華,客房動輒數百間,不僅有普通單間、廂房,更有帶露臺、暖閣的豪華院落,配套酒肆、茶坊、書齋一應俱全,往來皆是世家貴族、富商巨賈,排場闊綽,與常青客棧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那些依附大家族經營的客棧,更是背靠權勢,資源雄厚,不僅規模遠超常青,連客源、服務都不是尋常客棧能比擬的,常青客棧與之相較,不過是燕都城客棧業態裡的尋常一員,毫不出挑。

這般體量的客棧,在燕都城內隨處可見,粗略數來便有數百之多,它們散落於各街巷之中,裝潢、規模大同小異,皆是承接尋常商旅、中產人家的生意,不顯山不露水,卻共同構成了燕都城繁雜的市井生態。

也正因常青客棧的普通與常見,反倒為洛陽一行人提供了絕佳的藏身掩護。

既不會因過於寒酸引人輕視盤問,也不會因過於奢華惹人關注留意,融入其中便如水滴匯入江海,難以被察覺,完美避開北邙的嚴密排查,成為眾人潛伏燕都的絕佳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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