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燕都城的第三日,洛陽一行人始終沉心蟄伏,白日里或喬裝成行商走卒穿梭街巷,悄然打探城中輿情與佈防。
或靜守小院,梳理過往情報,暗中核驗各方訊息真偽。
夜裡則由心腹親衛輪流值守,警惕周遭動靜,同時透過鎮撫司預留的隱秘聯絡暗號,逐步對接城中潛伏勢力。
三日之間,眾人步步謹慎、層層核查,確認小院未被監視,聯絡渠道安全無虞,周遭環境也已盡數摸清,終於迎來了與本地情報據點對接的時機。
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漸漸隱沒於屋簷之後,常青客棧的獨立小院已然落鎖,院內燭火昏黃,僅正房一間屋子亮著微光,門窗皆嚴密掩實,隔絕了外界的窺探。不多時,幾道身影藉著夜色掩護,悄然從客棧側門潛入後院,身形利落無聲,皆是身著尋常布衣,卻難掩眼底的沉穩銳利,正是大華鎮撫司駐燕都城千戶及其麾下核心成員。
幾人輕叩房門,得到回應後推門而入,甫一進門便齊齊躬身行禮,神色肅穆恭敬,低聲道:“屬下見過指揮使大人。”
洛陽端坐於屋中木桌旁,身著素色便服,指尖輕叩桌面,眉宇間不見半分閒適,盡是內斂的凝重,見幾人行禮,當即抬手示意,語氣沉緩而簡潔:
“無需多禮,也不必拘守繁文縟節。此處乃北邙腹地,局勢兇險,凡事以簡潔隱秘為先,免得引人耳目。”
他目光掃過幾人,開門見山問道:
“說說吧,目前你們在燕都城內掌握的所有情況,事無鉅細,盡數道來。”
“是,指揮使大人。”
千戶應聲頷首,直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卷摺疊整齊的素箋,攤開於桌案之上,指尖指著箋上簡略標註的城防分佈圖,沉聲稟報。
“屬下等人潛入燕都已有一年多,經多方探查核實,當前駐守燕都城、總攬全城軍政事務的,是北邙部族的三王子奧利司。”
“此人品性極為惡劣,生性多疑且殘暴嗜殺,自管理燕都以來,從未將城中百姓性命放在眼裡,動輒以酷刑威懾民眾,稍有不順心便肆意屠戮,被他無辜害死的百姓早已不計其數。”
“更兼好色成性,時常縱容部下強搶民間女子,送入府邸肆意凌辱,不少女子不堪受辱,或自盡身亡,或被折磨致死,城中百姓提及此人,無不咬牙切齒,滿心都是怨毒與恨意,私下裡皆盼著有人能帶頭起事,斬殺此獠,解除燕都百姓的倒懸之苦。”
說到此處,千戶眼底閃過一絲憤懣,稍作停頓後,語氣愈發凝重:
“不過此人雖天怒人怨,卻並非無縛雞之力的庸碌之輩。”
“他自幼在北邙部族的草原上長大,常年狩獵征戰,練就一身強悍本領,不僅力氣驚人,能徒手搏殺猛獸,武功更是極為高強,尋常將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更關鍵的是,他麾下掌控著兩支北邙最精銳的部隊。
“其一為五萬北邙彎刀軍,這支部隊乃是北邙的王牌戰力,將士皆身披輕甲,手持鋒利彎刀,騎術精湛,作戰極為兇悍,衝鋒之時如疾風掠草,過往征戰從未有過敗績,威名赫赫”
“其二為十萬黑風軍,雖戰力稍遜於彎刀軍,卻勝在軍紀嚴明,擅長守城與街巷廝殺,是鎮守燕都城內城的核心力量。”
千戶繼續補充:“除了這兩支精銳部隊外,整個燕都城內共計駐紮著二十萬北邙士兵,分別駐守於城中各處關隘、城門、糧倉及軍械庫,城防佈防極為嚴密,尤其是內城王府與原大商皇宮周邊。”
“更是重兵把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難以輕易靠近”
“此外,城中還有幾十萬原大商舊部軍隊,這些士兵多是昔日大商駐守燕都的殘餘兵力,北邙佔據燕都後,並未將其盡數解散,而是強行收編,交由北邙王子間接掌控,不過這些舊部士兵心中多有不甘,對北邙的殘暴統治極為牴觸,只是礙於形勢被迫臣服,軍心渙散,忠誠度極低,暗中已有不少士兵與我們取得聯絡,心懷反邙之心。”
洛陽靜靜聆聽,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案邊緣,目光落在素箋之上,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千戶,語氣鄭重地問道:
“北邙兵力佈防與掌權者情況已明晰,那眼下我們鎮撫司在燕都城內暗中發展的勢力,以及城中主動與我們聯絡、想要參與起義反抗北邙的民眾與原打大商軍隊,共計有多少人?”
千戶聞言,腰身微微前傾,語氣沉肅且條理清晰地回稟:
“啟稟指揮使大人,截至目前,我鎮撫司潛伏於燕都城內的核心成員共計三千餘人,皆分散在城中各行各業,或為商販、或為工匠、或隱匿於市井街巷,平日各司其職蒐集情報、聯絡各方,皆是經過嚴苛訓練的精銳,可隨時響應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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