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身上傷口崩裂的劇痛,朝著洛陽的背影伸出手,乾裂的嘴唇因為用力而再次滲出血絲。他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卻還是艱難地吐出了那句話:“我說……我提供情報……所有我知道的北邙機密,我都告訴你!”
這句話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說完之後,他便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對背叛的厭惡,有對生存的渴望,更有對自己妥協的鄙夷。
洛陽的腳步頓住了,他的身影停在牢門的光影交界處,一半浸在暗牢的陰暗中,一半沐浴在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裡,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並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阿薩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哼。那聲冷哼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不屑,還有幾分早已預料到一切的從容,如同冰水般澆在阿薩打的心上。
“不用了。”
洛陽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
“賽琪比你先說。”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淡淡的惋惜,卻更多的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然。
“你沒有把握住屬於你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停留片刻,頭也不回地踏出了牢門,玄色的衣袍在風中微微飄動,很快便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厚重的牢門被衛士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為阿薩打的命運畫上了一個冰冷的句號。
“不!”
阿薩打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猛地撲到牢門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柵欄,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洛陽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崩潰。
“賽琪!你這個懦夫!”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樣子,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你這個背叛族人的叛徒!懦夫!”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吼聲震得整個囚室都在微微顫抖,火盆裡的炭火被震得火星四濺。
他的臉上佈滿了猙獰的神色,淚水混合著血汙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鐵柵欄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曾經心中那份堅不可摧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化為齏粉。他一直堅信的勇士,一直堅守的誓言,都在洛陽那句輕飄飄的話語中,變得一文不值。
“懦夫!叛徒!”
嘶吼聲在暗無天日的囚室裡迴盪,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憤怒,卻再也換不回任何東西。
唯有寒風依舊從換氣口呼嘯而入,卷著地上的灰塵與血汙,在囚室裡打著旋,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與愚蠢。
阿薩打癱倒在牢門前,雙手無力地垂落,眼神空洞而絕望,只剩下無意識的呢喃:
“懦夫……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