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域關內,風雪正緊。
北邙軍最高統領鍋巴魯,獨自端坐於主帥營帳最深處的虎皮大椅之上。
案頭攤開兩封封泥完好、印鑑森嚴的緊急秘報,墨色未乾,氣息凝重,似是承載著足以撼動整個邊關防線的驚天訊息。
他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剛毅如石刻,此刻卻微微垂著眼簾,一動不動,彷彿與這肅殺靜謐的軍帳融為一體。
許是寒風刺骨,夜不能寐,連日不曾安歇。
又或是邊關軍務繁雜,千頭萬緒壓在肩頭,心力交瘁,他便藉著這片刻無人打擾的間隙,閉目凝神,稍作養息。
營帳之內只剩下燭火輕輕跳動,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如同一尊鎮守北境的不動戰神,沉默而威嚴。
沒過多久,營帳簾幕被輕輕掀開。
一道道身著重甲、氣勢沉凝的身影魚貫而入,他們皆是北邙統帥部身居要職的統帥、參將、副將與核心幕僚,人人面色肅穆,步履沉穩,不敢發出半分多餘的聲響。
眾人入帳之後,一眼便望見閉目養神的主帥鍋巴魯,當即不約而同地放輕了呼吸,躬身示意,誰也不敢貿然出聲驚擾。
眾人按照平日軍議的位次,悄無聲息地尋座落座,挺直腰桿靜靜等候,整個主帥大帳之內,只剩下燭火噼啪輕響與眾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氣氛莊重而壓抑。
鍋巴魯雖未睜眼,卻似早已對周遭動靜瞭如指掌。
他常年統御千軍萬馬,對帳內氣息熟稔至極,只需微微凝神,便知麾下諸將已盡數到齊。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那雙銳利如鷹、沉如深淵的眼眸,眸中不見半分疲憊,唯有久經沙場的凜冽與威嚴。
他先是輕輕抬眼掃過帳內諸將,隨即清了清嗓子,發出一聲低沉而厚重的輕響。
這一聲不大,卻如同軍令一般,瞬間讓帳內所有將領精神一振。
所有人立刻齊齊抬頭,目光齊刷刷匯聚於主帥鍋巴魯身上,屏息凝神,靜待他開口發話,等待著那道即將決定北邙軍動向、乃至郭域關生死存亡的軍令。
鍋巴魯目光沉沉地掃過帳內一眾面色凝重的將領,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壓迫,緩緩開口:
“事到如今,諸位也都互相看看,心裡有個底吧。”
話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旁親衛,將案上兩份字跡潦草卻分量千鈞的軍情信件遞了下去。
親衛捧著書信,在帳中諸將之間逐一傳閱,每一雙落在信上的眼睛,都隨著內容愈發凝重,原本便緊繃的氣氛,此刻更是壓抑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帳內只剩下甲冑摩擦的輕響,以及眾人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所有人都清楚,這兩封書信,已然將他們推入了進退兩難的死局。
半刻鐘過去,最後一名將領看完信件,沉默著將其交還親衛。鍋巴魯這才緩緩直起身,大手按在冰冷的桌案上,目光銳利如刀,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迴避的逼迫:
“信件內容,諸位都已看得清清楚楚。”
“大華軍繞道背後,突襲之勢已成,如今我們腹背受敵,進退皆險。”
“都別藏著掖著了,說說看,此事……究竟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