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帳下立刻便有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悍氣的武將猛地踏出一步,此人身披重鎧,腰間彎刀寒光凜冽,正是軍中主戰最烈的先鋒將領。
他雙拳一抱,聲音洪亮如雷,震得帳內燭火都微微晃動,語氣中滿是桀驁與好戰:
“將軍!依末將之見,我們根本無需退縮!”
“大華軍就算僥倖繞到我軍背後,又能如何?”
“我北邙兒郎縱橫沙場多年,何時怕過正面廝殺?”
“依末將看,直接整軍迎戰,與他們決一死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激昂:
“只要這一仗打贏了,我們便是凱旋之師,便可堂堂正正返回王庭領賞受封!”
“到時候,戰績擺在眼前,理由充分,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而我們,也將成為二王子麾下最鋒利的拳頭、最得力的心腹!”
“於情,我們不負王庭”
“於理,我們守住戰功”
“於法,我們戰績赫赫,無論從哪一面說,都站得住腳!”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一時間帳內不少將領皆是面露動容,顯然被說動了心。
可不等眾人應聲,另一側立刻傳來一聲低沉的反對,一名面容陰鷙、心思縝密的參將緩步走出,神色冷靜得近乎冷酷,他先是冷冷瞥了那主戰武將一眼,隨即對著鍋巴魯躬身行禮,緩緩開口:“魯莽!萬萬不可!”
他語氣沉穩,字字句句都透著算計與權衡:
“將軍,此人只看到勝了的好處,卻沒想過敗了的代價!”
“萬一此戰失利,或是僵持不下、未能全勝,我軍損兵折將不說,數十年積攢的威名與士氣必將大打折扣!”
“到那時,別說回王庭領賞,恐怕連二王子實力都會受到削弱!”
說到此處,他微微壓低聲音,語氣裡多了幾分權謀深意:
“依末將之見,如今最穩妥的做法,是儲存實力,以退為進。”
“我們不妨與大華軍虛與委蛇,佯裝交戰,略作抵擋之後,便率領大軍有序撤回北邙境內。”
“甘雨關本就是二王子母族一脈的根基重地,兵精糧足,地勢險要。”
“我們手握幾十萬大軍退守於此,進可攻,退可守,屆時便是二王子爭奪王位最堅實的後盾,足以一路護航他登頂大位!這,才是長久之計啊!”
一番話說完,軍帳之內再次陷入死寂,主戰與主退兩派的意見針鋒相對,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回了主位上面沉如水的鍋巴魯身上,等待他最終的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