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東疆帥帳,燭火昏黃,映得帳內陳設愈發沉鬱。
九皇子依舊負手立在輿圖前,玄色錦甲上的金線紋路被火光烘得微微發燙,卻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涼與焦灼。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輿圖上大華王朝的疆域標記,指腹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軍防據點,腦海裡盤旋的,依舊是不久前那幅志在必得的圖景。
本想借著這東疆戰事,一舉擊潰大華的二十萬大軍,憑赫赫戰功提振自己的聲望,待手握勝利之師,便揮師回京,與太子正面抗衡,爭奪那儲位之尊。
可現實的冷水,卻狠狠澆滅了他心中的烈焰。
他起初只當,自己手握五十萬邊軍,便是最大的底氣,哪怕大華勢頭正盛,也能憑藉兵力優勢碾壓。
可連日來,各營將領的密報接踵而至,那些藏在暗處的隱患,此刻都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
大秦邊軍已承平近十年,這十年間,邊境無大規模戰事,將士們每日的操練不過是走個過場,久疏戰陣之下,銳氣漸消,戰力早已不如往昔。
別說有十分把握擊潰大華大軍,便是能勉強守住山門關,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太子的掣肘,糧草排程屢屢受阻,明裡是沿途匪患,暗裡卻是太子在暗中授意剋扣、拖延,明擺著是要借大華之手,削弱他的勢力。
一旦開戰,糧草供應跟不上,五十萬大軍便是一盤散沙,別說爭奪儲位,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難以保全。
野心與現實的落差,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神。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桀驁與野心已被深深壓下,只剩下被逼無奈的決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下侍立的諸人,最終落在了左領軍將軍身上。
那是他的心腹,也是當初負責策反大華教眾的主將。
“趙將軍”
九皇子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你去安排一下,把那些投靠我大秦的大華教眾,全部交出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樣一來,或許能暫時平息大華的怒火,為我們爭取些許時間,也好再做打算。”
聞言,找趙將軍渾身一震,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頭看向九皇子,眉頭緊緊擰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與不解,甚至忘了行禮:
“殿下?您說什麼?交出去?”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愈發急切,語氣裡滿是勸阻之意:
“殿下,萬萬不可啊!當初我們策反那些大華教眾,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派人潛伏、暗中聯絡、許以厚諾,多少兄弟為此丟了性命,才將這幾萬教眾拉攏過來,讓他們心甘情願歸順大秦,成為我們東疆防線的一份助力。”
“更何況,”趙將軍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懇切與擔憂。“他們也是我大秦的子民,早已放下過往,誠心歸附。”
“若是我們就這樣將他們交出去,豈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今日我們能犧牲他們,明日其他想投靠大秦的勢力,看到這般下場,誰還敢再真心歸順?”
“到那時,我大秦只會眾叛親離,處境愈發艱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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