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右丞相靜靜地跪在地上,額頭貼地,依舊保持著那副不卑不亢的和藹模樣,彷彿對滿朝的驚呼和女帝的遲疑都早有預料。
女帝手中的玉如意停在了半空,指尖冰涼。她短暫的愣神過後,眼神迅速經歷了一場驚濤駭浪。從最初的錯愕,轉為對右丞相膽大包天的惱怒,再到面對眼下爛攤子時的權衡。
“右丞相,半年前陛下下旨貶了洛陽官職,那是因為他接收大秦難民,導致我大華局勢動盪!如今你又要提他,莫不是覺得陛下的聖旨是兒戲嗎?”
“這般重用有罪之人,讓陛下如何向天下交代?如何向那些因為動盪冤死的人交代?”
這個聲音尖利,直指核心,殿內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右丞相,看他如何接下這致命一擊。
說話之人是大華女帝殷素素重新提上來自己的心腹左丞相。
右丞相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澄澈如鏡,直視著女帝的雙眼。他沒有辯解,而是深深一揖,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陛下,臣以為,正因為洛陽揹負著罪名,這新收的之地之亂,才非他不可!”
他站起身,背對著眾臣,聲音朗朗,響徹金鑾殿:“諸位大人請看!如今的那新接收的幾個郡城,是什麼樣子?
是大地動後的殘垣斷壁,是難民如潮的流離失所,更是虎視眈眈的鄰國在旁覬覦!”
“洛陽這半年來,治理南境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商業繁榮,若是換了旁人去,庸碌之輩或許能苟且偷安,但絕無平定亂世的霸氣!唯有洛陽,帶著南境的繁榮,才能鎮得住那些桀驁不馴的亂民,才能壓得住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敵國!”
右丞相話鋒一轉,看向左丞相陣營,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左相大人,以及各位同僚,你們之所以反對,是因為覺得洛陽曾是功高震主,重啟怕是被清算。”
可陛下試想,若是洛陽能重新啟用,一戰定乾坤,不僅平定了新土了困局,還戴罪立功的因為接收大秦難民引起的動盪問題。那麼,陛下不僅沒有錯判,反而展現了‘知人善任,用人不疑’的明君風範!這難道不是陛下之福,大華皇朝之幸嗎?”
左丞相臉色一變,張口欲辯,卻被右丞相一句更凌厲的話堵了回去。
“再者,”右丞相面向御座,深深一拜,“臣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眼下這局,千頭萬緒,若不破不立,必生大亂。洛陽就是那把必須出鞘的利劍!”
女帝屏住了呼吸。右丞相這番話,將一場關乎個人恩怨的提拔,直接上升到了國運和帝王威儀的高度。
啟用洛陽,就是承認自己之前的判斷有失誤,這需要極大的帝王魄力。
右丞相這一手,不是舉薦,而是逼她做一個千古明君的抉擇!
女帝的眼神複雜極了,她看著右丞相,又看向殿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陰霾。
良久,她猛地將手中的玉如意重重拍在御案上,朗聲道:
“好!好一個右丞相!好一個洛陽!朕便如你所願,領新土大都督一職!讓他去!若是他能平亂,朕便記他一功,若是他再敗……”
女帝的眼神瞬間冷冽刺骨:“朕便親自去監斬!”
“陛下聖明!”
右丞相率先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緊接著,殿內數十位官員紛紛跪倒,山呼海嘯。
唯有右丞相抬起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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