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聖旨的墨香還縈繞在節度使府正堂之上,明黃綾緞的聖旨被妥善供奉在案頭香案之上,堂內文武官員、州府屬吏盡數躬身肅立,氣氛肅穆莊重,方才宣讀聖旨時的洪亮嗓音猶在耳畔迴盪,眾人神色間皆帶著對新任節度使的敬畏與試探。
洛陽身著一身墨色錦緞官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地站在主位案前,眉眼沉靜,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緩緩抬眼掃過堂下一眾官吏,先是抬手輕輕清了清嗓子,嗓音沉穩而清晰,穿透了堂內的靜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各位,我承蒙陛下隆恩賞識,接任優州節度使一職,身負鎮守一方、安撫百姓、打理州務的千鈞重擔,干係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
“如今初到任上,我需即刻摸清州內底細,煩請諸位將優州當下在冊人口總數、亟待解決的民生政務難題,還有府庫糧食儲備、州府財政結餘,一一如實上報,我今日先做個初步瞭解,做到心中有數。”
話音落下,堂下眾人相視一眼,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幹練沉穩的官員快步出列,此人正是優州主理財政與戶籍的度支使。
他上前兩步,恭敬地朝著洛陽躬身行大禮,身姿站得筆直,語氣恭謹又條理清晰地啟稟:
“啟稟節度使大人,屬下即刻為大人稟報。”
“眼下我優州在冊登記的人口,共計五千七百二十三萬餘人,其中九成九皆是原大秦歸降的百姓,剩餘一小部分,一是近半年來朝廷從大華本土遷徙而來充實州境的民眾,二是北境諸城遭戰亂陷落之後,一路南遷避難、最終在優州落戶定居的百姓。”
頓了頓,他又繼續細說,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除卻在冊戶籍之人,優州境內的流動性人口粗略估算,約莫有兩千兩百萬之眾。”
“這批人來源繁雜,大多是因連年戰亂流離失所、尚未落籍的難民,還有散居在偏遠深山老林之中、未曾納入官府戶籍的山民,另外便是混跡市井的無業遊民、流氓地痞,以及往來南北、在優州做買賣的商旅之人,故而難以精準統計在冊。”
說到府庫儲備與財政,這名度支使的神色愈發凝重,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至於州內糧草儲備,眼下府庫存糧僅夠全城軍民、在冊百姓維持三個月之用,若是算上那兩千多萬流動流民,耗糧速度還會更快,糧草缺口極為嚴峻。而州府庫房的現銀,僅有五百萬兩,各項開支捉襟見肘,諸多政務都因銀糧短缺難以推進。”
話音落罷,他側身示意身後隨行的小吏,兩名捧著厚重木匣的小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匣內的戶籍名冊與財政賬冊雙手奉到洛陽面前的案几之上,鋪展整齊。
那度支使又對著洛陽深深一揖,而後才斂聲屏氣地退回屬吏佇列之中,垂手而立,靜待新任節度使的吩咐。
整個正堂再度歸於靜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陽身上,等著他對優州這般窘迫的境況,做出第一個決斷。
洛陽垂眸看著案上厚厚的賬冊名冊,指尖輕輕摩挲著案沿,眼底掠過一絲深思,優州的局勢,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