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議論紛紛、嘈雜四起,贊同、遲疑、抗拒、感慨各色心緒交織纏繞,滿庭人心浮動,亂象漸生。
一刻鐘時間,轉瞬即逝。
洛陽端坐主位左側,神色平靜淡然,將全場百官百態盡收眼底。不怒、不躁、不逼、不責,任由眾人抒發心中所思。
待時辰一到,他眼眸微抬,淡淡一聲出聲。
聲音不高,卻自帶上位者威壓,瞬間壓滿全場,嘈雜議論瞬間戛然而止,百官盡數閉口肅立,大堂重歸死寂。
“一刻鐘議論,諸位心中所想,本已知曉。”
洛陽目光掃過全場,沉聲發問:“此刻當庭,還有無不同意見、難處訴求?有話但說無妨,當庭直諫,本使一概聽之、不究其言。但是這件事情是一定要推行下去的”
話音落下,堂中數名寒門出身、家底最薄、壓力最重的底層官吏,雙拳緊握、面色漲紅,已然邁出半步,欲當庭直言反對、陳情難處。
可就在他們即將開口之際,身旁資歷稍深、深諳官場分寸的老吏連忙伸手死死拉住,頻頻暗中搖頭示意。
眾人瞬間醒悟,硬生生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誰都清楚,這是洛陽以身作則、立全州政風的第一道鐵策。
節度使本人率先自削俸祿、自減開支,位高權重者先行吃苦,若是底層官吏集體公然反對、抗拒仁政,便是不識大體、私心過重、罔顧民生,輕則失了上官印象,重則落個自私怠政的罪名,後患無窮。
眾人縱然萬般為難,也無人再敢當庭抗言。
一時間,全場數百文武,無人再敢出一聲異議。
滿堂靜默,無人反駁。
洛陽冷眼掃過全場,洞悉所有人的隱忍與為難,卻並未鬆口更改政令,只是沉聲道:
“既然無人有異議,此事,就此定局。”
“稍後由刺史府牽頭,長史、司馬督辦,戶曹規整細則,出臺優州孤童助學減俸章程,劃定品級比例、區分家境差異、區分層級標準,依規執行、公正落地,不得偏頗、不得苛待寒門、不得徇私舞弊。”
他並未一刀切粗暴強逼,留了細則緩衝,給足寒門官吏生路,也立住了新政根本。
百官聞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尚有細則區分,並非全員一刀切硬削俸祿。
待此事落錘定音,洛陽神色稍緩,目光再度抬眼,看向滿庭依舊心緒震盪的文武百官,緩緩開口,聲音再起波瀾。
“第一件事既定,接下來,便說第二件。”
話音未落,全場百官心神再次驟然一緊。
方才第一件節度使帶頭削俸、全州助學養孤,已然是顛覆舊例、震動全州、重新整理政風的驚天大策,足以改變優州數年民生根基。
所有人心中震顫不已,暗自驚疑不定:
第一件事已然震撼至此,那第二件事,又將是何等顛覆格局、震動朝野的重磅新政?
滿堂文武屏息凝神,目光灼灼,盡數落在洛陽身上,滿心忐忑、滿心期待,靜待第二道驚雷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