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府內死寂沉沉,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洛陽身上。
榻上的右丞相氣息微弱,渾濁的眼底死死凝著一絲期盼與懇切,那是山河破碎之際,老臣最後的執念與託付。
周遭文武將領個個面色剛毅,眉眼間褪去了悲慼,只剩血戰到底的決絕,人人屏息以待,等候洛陽定下落日大華的生路。
家國傾覆,危亡在即,已然沒有半分遲疑的餘地。
洛陽望著丞相垂暮期盼的眼眸,又掃過在場眾人眾志成城的剛毅神情,心底的猶豫盡數消散。他沉吸一口氣,聲線沉穩堅定,破開滿室沉寂:
“也罷,男兒志在四方,亂世立身,當以家國為先!來人,調集所有名醫,傾盡府中所有藥材,全力醫治丞相,務必保他無恙!”
侍衛聞聲立刻跪地領命,火速轉身奔走救治。
洛陽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踏出府門。
門外秋風凜冽,捲起滿地塵埃,也吹散了縈繞眾人多日的頹靡悲氣。
他步履鏗鏘,徑直奔赴中軍帥帳,立於帥案之前,一身黑衣肅然,周身氣場凜冽,再無半分溫和,只剩執掌生死、力挽狂瀾的鐵血威嚴。
帳下諸將整齊肅立,拱手待命,靜待軍令。
洛陽目光銳利如鋒,沉聲當眾下令,字字擲地有聲,響徹整座帥帳:
“傳我軍令!即刻傳令南境、西境、優州全境所有駐軍,盡數開拔!全軍趕赴盤龍江南岸,沿江水百里佈防,連夜修築江岸防線、搭建軍事要塞!”
“所有軍務優先順序壓過一切,各部兵馬分段駐守、層層佈防,嚴防北邙鐵騎渡江。”
“同時全軍抽調人手,全力接濟南遷流民,疏導百姓渡江安置,安撫民心,穩固後方!”
他語速極快,條理分明,每一道命令都斬釘截鐵,不給半分拖延餘地。
“即刻確立臨時陪都,定南境鎮南城為臨時陪都!持女帝陛下聖旨與天下虎符,分遣多路信使八百里加急奔赴各境,十日內務必將軍令傳遍大華所有殘存疆域!沿途敢有推諉阻滯、阻撓軍令、心懷異心者,無需上報,就地格殺勿論!”
接連兩道死令,雷霆萬鈞,瞬間壓下所有亂象,讓帳下諸將心神凜然。
大局初定,洛陽抬手示意親兵呈上地形圖。
一幅碩大的盤龍江南岸軍事分佈圖迅速鋪開在帥案之上,山川地貌、江河要道、營寨地勢一目瞭然。
洛陽俯身垂眸,目光在圖上飛速掃過,瞬息敲定核心據點,沉聲定論:“軍事指揮中心,定於南大營鹿山!”
他指尖重重點在圖紙山巒之巔,語氣篤定:
“鹿山為南岸最高山勢,居高臨下可俯瞰千里江面、遠眺江北全境,視野無死角,可統攝整調盤龍江防線,排程全軍戰事。”
言罷,他抬眸看向身側的廖副將,目光凝重而嚴肅:
“廖副將聽令!”
廖副將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甲冑鏗鏘:
“末將在!”
“我留你坐鎮優州,統轄五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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