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連最後一點星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禮堂門口的燭光在山風裡拼命搖晃,似乎隨時就要熄滅。
儘管如此,光亮也只能勉強籠罩住診臺那一小片地方,再往外,就是濃稠的黑暗。
過來問診的村民仍是少得可憐,連個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那種莫名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讓人心裡愈發發毛。
老五縮著脖子,眼神不自覺地瞟向黑暗深處,嘴裡嘟囔著:“這地方怎麼會這麼靜呀!靜得都有點嚇人。”
不止他,好些同學都收起了之前的興奮,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身後的大山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黑漆漆的輪廓壓在那裡,彷彿隨時會撲過來,把整個村子連同這裡所有的人全部吞噬。
村裡的房屋更是看不見一點光亮了,徹底融進了黑暗裡,連剛才零星的燭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村子死寂得如同荒廢了一般。
黑暗像是有了形狀,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一點點把禮堂的小院包圍、收緊,讓人喘不過氣。
陳老師皺著眉,搓了搓手,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安靜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看了看周圍的同學,大多面露懼色,便清了清嗓子說:“大家把東西收一收,先回禮堂裡待著吧。把院門關上,能暖和點。”
其實誰都知道,關門擋不住山風,更多的是想給自己找點安全感。
幾個男生立刻應聲,快步跑過去把院門上的粗木閂插上,“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大家往禮堂裡挪的時候,一個女生忽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陳老師:“陳老師,那個……之前說去村委會充電的沈婷,她回來了嗎?”
這話一齣,大家都愣了一下,紛紛扭頭看向人群,清點人數。
剛才忙著收拾東西,誰都沒注意到少了個人。
“沒看見啊,她去充電有一陣子了吧?”
“是啊,從我們搭好診臺沒多久她就去了,按理說早該回來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臉色越來越難看。
村委會離這兒不算遠,但現在外面一片漆黑,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更別說路燈了。
“馬大爺,村委會離這兒到底有多遠?走過去要多久?”
陳老師趕緊問蹲在角落裡的老馬。
老馬磕了磕菸袋鍋,抬頭說:“不遠,也就百十米路,順著村道直走就到,正常走幾分鐘就到了啊。”
百十米路,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黑暗似乎更濃了,禮堂裡的燭光跳動得更厲害了,映在每個人臉上,忽明忽暗。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了每個人的心頭。
陳老師的目光在學生們臉上掃過,剛才還因為壓抑而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誰都沒敢接話。
山風撞在禮堂的木門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野獸在暗處低鳴,更讓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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