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夠了，兩人並肩走出房間。樓下的老太婆仍坐在前臺，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划動，不知疲倦。葉宇朝她點了點頭，她卻像沒看見似的，目光始終落在紙上。
推開門，雪花迎面撲來，落在睫毛上微微發癢。葉宇深吸一口帶著雪氣的冷空氣，舒服地眯起眼：“這感覺還真不錯。”
他轉頭看向林婉夏，忽然笑道：“說真的，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兒了。要是這裡也可以生娃的話……說不定我會考慮安家。”
林婉夏聞言，抬手就給他一個白眼，臉頰卻悄悄爬上一抹紅暈：“做你的美夢吧。”
石板路被雪覆蓋了薄薄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兩旁的路燈投下暖黃的光暈，大玻璃櫥窗散發著柔和的光線，歐式建築的尖頂頂著白雪，畫面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婉夏似乎被這童話般的景象感染，褪去了往日的沉靜，偶爾會追著飄落的雪花跑幾步，或是彎腰團個雪球輕輕丟向葉宇，眼裡的光彩如同一個活潑的少女。
葉宇看得有些發怔，忍不住再次猜想：她的真實年紀，或許真的不大？
走到一家玩具店前，櫥窗裡擺著琳琅滿目的木偶和風車，燈光下熱鬧非凡。櫥窗邊站著個小女孩，穿著單薄的裙子，凍得鼻尖通紅，正仰著頭看櫥窗裡的景象，小小的身影在雪地裡顯得格外孤單。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呀？”林婉夏走過去，聲音放得輕柔。
小女孩轉過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臉，睫毛上還沾著雪花。她對著林婉夏笑了笑，卻沒說話，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清澈又帶著點懵懂。
林婉夏以為她聽不懂，又換了幾種語言問了同樣的問題，可小女孩只是笑著搖頭，始終沒開口。
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要拉著葉宇離開，小女孩卻突然伸出凍得發紅的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另一隻手指了指櫥窗裡做得栩栩如生的小熊。
葉宇這才注意到，小女孩的手凍得發紫，指節都有些僵硬。不管這城裡的人多怪異，看到這副模樣，心裡都泛起一陣憐惜。林婉夏連忙蹲下身，用自己的雙手捂住小女孩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暖透那冰涼的小手。
小女孩也不掙扎，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眼裡的笑意像融化的雪水，溫柔得讓人心顫。
“我去買那隻小熊。”葉宇說著，轉身走進玩具店。
店裡空無一人，只有貨架上的玩具靜靜立著。他拿起那隻毛絨小熊，等了半天也沒見店老闆出來，喊了幾聲也沒人應。看這情形，似乎根本不需要付錢。
葉宇有些難為情地拿著小熊走出店，遞給林婉夏。林婉夏把它塞進小女孩懷裡，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外套上還帶著她的體溫，能擋住不少風雪。
小女孩抱著小熊，裹著寬大的外套，抬頭對他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依舊沒說話。
兩人轉身離開，葉宇又拉著林婉夏進了旁邊的服裝店，給她挑了件長身大衣，領口和袖口鑲著柔軟的毛邊，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店裡雖然有人在，但卻沒有要收錢的意思。
再次走出店時，街角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跑得真快。”葉宇笑道。
林婉夏穿著新大衣，在雪地裡轉了個圈，裙襬揚起好看的弧度，像只開屏的孔雀。葉宇看得眼都直了，忽然清了清嗓子：“林導員，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林婉夏停下動作，好奇地看著他，“什麼問題？”
葉宇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問：“你說，地仙要是生娃，那娃是不是直接就是神仙？”
林婉夏先是一愣，隨即認真思索起來：“一般來說，地仙清心寡慾，很少有這種念頭……就算有，也得看爸爸的資質……”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紅透了，伸手就掐住葉宇的胳膊，力道卻不重：“大膽傢伙！竟敢耍姐姐！”
葉宇被掐得齜牙咧嘴，卻故意誇張地喊著：“哎喲！美女姐姐饒命！林導員饒命！”
林婉夏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手上的力道鬆了些，卻還是沒放：“知道怕了？再敢胡說八道，以後讓你考試門門掛科，再把你丟到燈籠谷去，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