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猛地揮手,其餘斗笠人立刻陰惻惻地圍了上來,鐵釺與砍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將兩人團團圍住。
劉金財的目光掃過葉宇身上的武生戲服,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小白臉穿戲服?紅姑,你當年寧死不從我,就是為了這個小白臉吧?”
紅姑眼眶中的幽藍火苗幾乎要噴薄而出,顯然被這句無恥之言徹底激怒。
“本來你們安安分分待在墳裡,我還能讓你們多苟活幾年。既然非要找死,今天就把你們這堆骨頭挫骨揚灰!”
劉金財說著便要下令動手,葉宇卻忽然抬手按住紅姑的枯骨手掌,示意她稍安勿躁。
葉宇整了整武生帽的帽翅,清了清嗓子,竟開口唱了起來。
並非傳統戲腔,而是一段帶著現代韻律的新編戲詞,調子間卻依稀能聽出崑曲的婉轉:
“看那戲臺高搭,鑼鼓點催著年華
紅綢纏過槍尖,鬢邊斜插著晚霞
臺下人哭了笑了,臺上人真了假了
一折戲唱到落幕,才知是鏡裡曇花
……”
他的嗓音談不上專業,卻帶著一股乾淨的清亮,將現代歌詞唱出了別樣韻味。月光落在他身上,竟真有幾分武生的俊朗意氣。
紅姑的骨殖人形一時間有些定住。
幽藍的眼火漸漸柔和,褪去了先前的暴戾,反而泛起一層朦朧的水光。那些漂浮的骨殖輕輕顫動,似是隨著曲調在打拍子。她想起當年老班主教小師弟唱新戲的場景,也是這般模樣,帶著幾分青澀,卻格外真誠。
“……誰把魂魄鎖在戲樓,守著一場舊夢
誰把血淚熬成紅燭,映著半闕殘弓
且借這身肝膽,換個歲月從容
管他是人是鬼,且唱完這腔孤勇
……”
葉宇唱到動情處,抬手做了個亮相的手勢,雖略顯生澀,卻透著一股坦蕩意氣。紅姑的枯骨手指下意識跟著動作,彷彿在替他糾正手勢角度,一如當年教小師弟練功時那般。
劉金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聽不懂戲詞,卻能清晰感覺到紅姑身上的戾氣在消散,那是一種令他極度不安的平靜。
“媽的,先弄死這個唱戲的小子!”他怒喝一聲。
斗笠人蜂擁而上,葉宇卻未曾停步,依舊朗聲唱著:
“看那墳頭草又青,舊戲服還在箱中
莫嘆魂歸無去處,且聽風裡有回聲
……”
紅姑猛地回過神,骨殖人形驟然飄起,無數縷黑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葉宇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斗笠人的鐵釺砍在黑髮上,瞬間被死死纏住,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彷彿觸碰到了滾燙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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