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方的黑暗彷彿被黑袍人的氣息凍結,連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倒是小看你了。”長袍人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不僅備了後手,還懂得借鬼殺鬼。”
楚夢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後退半步。她能清晰感覺到,對方這次的氣息比剛才更加暴戾,黑袍下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像是獵人終於遇上了值得認真對待的獵物。
“那塊玉佩,真的是你男朋友給你的?”長袍人忽然問道。
“與你無關。”楚夢冷冷回應。
“怎麼會無關呢?”長袍人輕笑一聲,聲音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如果是給你的,那麼他很快就要來陪你了。”
黑袍人的話讓楚夢心頭驟起反感。平日裡向來是葉宇將她護在身後,可此刻聽見有人要對他不利,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意自心底翻湧上來。她絕不想讓葉宇受到半點傷害,哪怕只是口頭威脅。
要不要動手?
楚夢心中暗自思量,一邊是暴露自身實力的後果,更多的卻是擔心會牽連到葉宇。
就在她心念電轉之際,樓梯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嘩啦、嘩啦”,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在昏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黑袍人猛地抬頭,面具上的黑洞死死盯住樓梯轉角,沙啞的聲音裡透出明顯的煩躁:“陰魂不散的東西!”
他似乎對這響動極為忌憚,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被我抓到定要你魂飛魄散”,竟再也沒看楚夢一眼,冷哼一聲,黑袍翻飛間,身形如鬼魅般向上掠去,很快便消失在樓梯盡頭的黑暗裡。
樓梯間重歸死寂,楚夢沒有多做停留,轉身也快步向上跑去。
重新回到走廊,護士站內靜悄悄的,輸液單整齊地碼在桌角,血壓計的袖帶隨意搭在一旁。牆上的時鐘,指標指向凌晨兩點。
楚夢坐在椅子上,聽著走廊裡偶爾傳來病人的囈語,混合著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味道,一切彷彿都回歸了醫院本該有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深處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李姐揉著眼睛走過來,眼角帶著明顯的倦意,白大褂的領口有些歪斜。
“不好意思啊小楚,”她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一不小心睡過頭了,讓你受累了,快去睡覺吧!”
楚夢抬眸看向她,李姐的臉色雖有些蒼白,卻透著活人的氣色,脖頸後沒有那縷詭異的黑髮,手腕上也沒有灼傷的痕跡。
她盯著李姐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沒事,李姐。我年輕,熬得住。”
“那也得休息。”李姐不由分說地把她往休息室推,“快去快去,一會兒還要交班呢。”
楚夢沒再推辭,轉身走向休息室。
第二天下午,楚夢剛查完房,就被張主任叫進了辦公室。
“這幾份病歷的用藥方案再調整一下。”張主任坐在辦公桌後,指著檔案上的批註,語氣平和,“15床的肝腎功能不太好,降壓藥換成緩釋片,劑量減半。”
楚夢低頭認真記錄著,直到張主任交代完工作,她合上筆記本準備離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辦公桌一角。
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玻璃鎮紙,鎮紙下壓著幾張處方單,而在鎮紙旁邊,靜靜躺著一塊玉佩——溫潤的白玉,紅繩斷裂處還留著參差不齊的切口。
楚夢的目光驟然一滯。
那正是昨日被黑袍人用匕首割斷搶走的那塊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