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喧鬧漸漸散去了,一路奔波的眾人基本都躺下休息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在屋中漸漸響起,混著屋外嗚嗚呼嘯的山風,在寂靜的山野夜裡格外清晰。
牆角處,總算清靜了幾分。楚夢裹著毛毯側身靠牆靜坐,眉眼輕闔。她與葉宇之間,原本還隔著一段空隙。夜深人靜,滿室都是旁人熟睡的呼吸與鼾聲,葉宇也沒什麼睡意,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朝楚夢挪了過去。
他悄悄蹭到楚夢身側,藉著沉沉夜色遮掩,輕巧地鑽進了她裹著的毛毯裡。
楚夢還沒睡熟,忽然察覺身側貼來一具溫熱身體,還有那人親暱又不安分的氣息,身子一僵,睜開眼睛。臉頰瞬間滾燙,纖長的睫毛慌亂輕顫。滿屋子都是熟睡的人,這要是被人看見,實在難為情。她下意識抬手想將葉宇推開,可又不敢出聲,更不敢鬧出一點動靜,只能硬生生忍住。
楚夢只能死死咬著唇,緘默不做聲,任由葉宇在毛毯裡一步步親近、溫柔溫存。狹小的毯窩暖意相融,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呼吸纏繞,身體也變得火熱。
就在二人沉浸在卿卿我我之中時,屋外忽然颳起了大風。
呼嘯山風捲著山間凜冽寒氣,狠狠衝撞著屋子。窗戶被吹得吱呀亂晃,玻璃也砰砰作響。
屋內爐火明明燒得很旺,可躺在地上酣睡的隊員們,卻莫名的齊齊打了個寒顫。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浸透整間屋子。
原本平穩的鼾聲也弱了大半,不少人下意識裹緊被褥,眉頭緊蹙,睡得不安穩起來。
陰冷寒意四處亂竄,地上躺著的人不由得蜷縮身體。只有縮在楚夢毛毯中的葉宇,絲毫不受這股陰冷寒氣侵擾。
他依舊貼著楚夢溫熱的身子,一雙手輕輕流連摩挲,全一點沒將窗外的狂風和莫名寒意放在心上。楚夢本就被他撩得心神紛亂,一邊礙於滿屋子的人不敢反抗,一邊又抵不住這般溫柔貼近,索性閉上雙眼,耳根泛紅,默默任由他胡來。
窗外風聲淒厲,不過二十多人擠在一間屋子裡,人多聚起的生氣無形中讓人多了幾分安穩。再加院門口有安保輪流值夜守崗,大家也沒太過惶恐。
此刻當班值守的正是徐放。他抱臂靠在院門內側牆根,手中緊攥著防身甩棍,目光沉沉望向院外濃稠的黑暗。耳邊風聲呼嘯不止,山野深夜本就陰氣森森,狂風裹挾之下,周遭更添幾分詭異死寂。雖然徐放走南闖北、閱歷豐富,此刻心底也陣陣發毛,後背悄然爬上一縷寒意。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不時抬眼掃視院牆四周,凝神戒備,密切留意著屋外任何異動。
狂風肆虐很久,才漸漸收斂勢頭,風聲慢慢小了下來。
可風聲剛歇,一陣悠長淒厲的嘶鳴,陡然從山林深處悠悠飄蕩而來。
嗚嗚——嗷——
聲調綿長沙啞,裹挾著山野生靈的野性兇戾,是狼嚎。
徐放瞬間又渾身緊繃,屏住呼吸細聽。狼嚎聲由遠及近、由低轉高,一聲疊著一聲,漸漸清晰得就圍繞在院牆之外,繞著整座院落來回遊走,透著伺機窺探、蠢蠢欲動的凶煞氣息。
淒厲狼嚎聲也清晰鑽進屋裡。原本睡覺的眾人接連被吵醒,此起彼伏的鼾聲也戛然而止。有人迷糊翻身,揉著惺忪睡眼,茫然看向外面;有人一聽清是狼嚎,頓時睡意全無,慌忙拉緊被褥,臉上露出明顯的緊張。
屋內漸漸響起細碎的說話聲和翻身的動靜,原本壓抑沉寂的夜色,被環繞院落的狼嚎徹底打破。
黑暗中,點點手機螢幕微光接連亮起,一道道慘白微光忽明忽暗,映著一張張慌張緊繃著的臉。
就在細碎議論漸漸泛起的時候,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大家安靜,不要開燈!”
是寧院長。他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靠著牆角坐起身,語氣冷靜嚴肅,壓下了屋內的騷動。
見眾人漸漸都安靜了下來,寧院長放緩聲調,“都別慌。這農家院牆又高又厚,山裡野狼再兇悍,也很難翻越。你們也能看出,整個村落每家院牆都砌得都很高,顯然這裡常年有野獸出沒,村民早有防備,我們待在院裡,應該是安全的。”
這一番話,暫時安穩住了眾人心中的慌亂,細碎的議論聲也慢慢低了下去。
隨後寧院長摸出隨身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聯絡安保負責人丁勇:“丁勇,通知所有值夜安保全員戒備,重點盯緊牆頭與院落四周。院門已經閂死,野獸根本撞不破,你們只要嚴密警戒就好,儘量少發出聲音,更不要擅自開啟大門。”
對講機裡當即傳來丁勇低沉沉穩的應答:“收到寧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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