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緊盯聽著院門外此起彼伏的狼嚎與沉悶撞門聲,大氣不敢出。
唯獨牆角這角落裡,自成一方隔絕外界的小天地。不管外頭怎麼折騰,毛毯裡的葉宇都半點沒有收斂的意思,藉著夜色遮掩,身形貼著楚夢,手上依舊不老實,外面的動靜反而給了他最好的掩護。
楚夢一顆心提著,一邊是有些歡喜,還帶著一點莫名的小刺激,一邊是已經都醒來的眾人,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察覺。最主要的是自己被葉宇弄的也有些躁動,那傢伙還越來越過份,又羞又慌之下,她再也忍不住,反手攥住葉宇作亂的手,貝齒微微一用力,輕輕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葉宇吃痛,低低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繼續進攻,楚夢羞惱間順勢抬腳,把他踢出了自己的毯子。
這下葉宇終於安分下來,乖乖斂了動作,倚著牆側裝作熟睡的模樣,閉目不再亂動。
楚夢心頭突突直跳,臉頰依舊滾燙,正暗自平復心情,卻忽然察覺到,一道腳步正放得極輕,緩緩朝著牆角這邊走了過來。
腳步聲刻意避開了地上其他的人群,慢悠悠靠近。楚夢慌忙縮在毛毯裡,抬手飛快整理已經凌亂的衣服。
來人正是袁翔。
他藉著屋外隱約透進來的夜色,慢慢走到牆角跟前,目光下意識先落在兩人身上。藉著昏暗光影,看見葉宇側身靠著牆邊,睡得十分沉熟,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小段空隙,並未挨在一起,心頭稍稍鬆了些,莫名生出幾分舒坦。
可再看向葉宇那副天塌下來都能安穩酣睡的散漫模樣,袁翔眼底又掠過一絲不屑,暗自腹誹這人真是沒心沒肺,外頭狼群圍院、撞門聲震得人心發慌,他還能睡得這樣安穩,半點警覺性都沒有。
他悄悄點亮手機螢幕,調出微弱微光,視線不自覺落在楚夢身上。燈光淺淡朦朧,襯得楚夢鬢邊髮絲微亂,臉頰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微紅,褪去了白天時的清冷拘謹,反倒透出一股慵懶柔和的韻味,眉眼間溫婉動人,更添幾分風情。
袁翔看得心頭微動,不自覺喉結滾動,悄悄嚥了咽口水,目光流連片刻才勉強收斂心思,壓低了嗓音,生怕驚擾旁人,輕聲開口:“外面來了狼群,一直在圍著院門撞,不過院牆這麼高、大門也堅固,它們應該進不來,你不用害怕。”
頓了頓,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與保護欲,透著明顯的討好之意:“放心待在屋裡就好,千萬別隨便出門。真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過來護著你。”
楚夢斂著眸色,神色恬淡,礙於眼下的氛圍只是淺淺點頭,彎了彎唇角,以一抹淺淡微笑作了回應,並不多說。
袁翔見她回應,心裡有些高興,刻意擺出沉穩有擔當的模樣,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值守裝備,轉身離開牆角,走出屋門去了院子裡,和其他安保人員一同值守戒備。
相比屋裡眾人只是心裡惶恐,院子裡值守的幾個安保,神經早已繃到了極致,心頭的緊張,遠比屋內任何人都要重。
丁勇臉色沉肅,低聲吩咐身邊幾名安保守好院門四周,自己則輕手輕腳搬過靠牆的木梯,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院牆牆頭。
他半趴在牆頂,屏住呼吸,眯眼望向院外漆黑的山林。夜色太黑,視線受阻,看不清狼群清晰的模樣,只能隱約望見院牆外圍浮動著一道道黑壓壓的影子,個個身形壯碩魁梧,輪廓粗壯結實,在暗處來回遊走徘徊,透著生人勿近的兇戾氣場。
那根本不是平時在動物園裡見到的、身形瘦削看著還有幾分憨態的普通野狼,更半點沒有哈士奇那般散漫溫順的模樣。這是常年棲身深山荒野、以捕獵為生的野生狼群,渾身浸染著山林間的野性與殺伐氣,單單是遠遠看著那一片攢動的黑影,便有一股森然的威壓撲面而來,讓人莫名胸悶發寒。
丁勇攥緊了手中的防身器械,心底暗自發愁。此次進山的許可權等級所限,隊伍里根本沒有配備槍這類防護武器,安保人員隨身帶的不過是甩棍、短刃、噴霧這類簡易裝備。
如果是零散闖入一兩隻孤狼,憑他們幾人的身手和裝備,應付一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眼下是整群野狼聚集圍著,數量不明,個個兇悍暴戾,一旦院牆木門被撞破,狼群衝進來,僅憑手裡這些傢伙,根本抵擋不住。
山風捲著狼嚎再度襲來,沉悶的撞門聲一下接著一下,震得實木門板不斷髮顫。
丁勇緩緩從牆頭下來,臉色愈發凝重。心底只剩一個念頭,如今別無他法,只能希望於這農家院牆夠厚實、院門夠堅固,能扛得住狼群持續的衝撞,撐到天亮狼群自己退去。
袁翔剛走出屋門,站到院子裡值守,心裡卻半點沒有其他人那種緊繃凝重。他沒爬上牆頭,看不清院外山林裡那群野狼究竟有多兇悍可怖,只隱約聽見狼嚎陣陣、撞門聲不絕,反倒生出幾分別樣的心思。
他暗自盤算著,要是真有幾隻野狼僥倖衝破院門闖進來,倒也未必是壞事。正好能借著這個機會大展身手,展露自己的勇猛強悍,到時候順勢護住楚夢,上演一場英雄救美,這不就有了交往的理由了嗎!
念頭一轉,他又想起牆角睡的豬一樣的人,眼底掠過一抹陰惻惻的嫉妒與厭煩。心底甚至陰暗地暗自期許,最好有野狼躥進屋去,把那個小夢的狗屁男友咬上幾口,那多暢快。
袁翔就這麼站在院角,腦子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就在他暗自思忖的時候,院門忽然爆發出一陣更為猛烈的撞擊聲。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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