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走了,苗雲鳳拿著這請帖,內心翻江倒海,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母親看到她手裡的請帖,問道:“誰?誰又請你?”
苗雲鳳把帖子遞給了母親,母親看後,臉上現出了驚喜的表情:“啊,你姐姐她要結婚了,和鄭市長的公子!哎呀,太好了!你姐姐總算有歸宿了!孩子,這是個大好事!”
她頓了頓,又急切地追問:“他只請了你,那我去行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要看看我的女兒,嫁入這麼好的一戶人家,那場面多麼喜慶!”
母親說話的時候情緒激動,嘴唇都在顫抖。一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有了歸宿,內心當然是非常歡悅的,而且是無法掩飾的那種興奮。
苗雲鳳卻高興不起來。她不是不祝福姐姐,也真心希望姐姐有一個好的歸宿,但偏偏姐姐要嫁給的,是一個曾經向她表白過的男人。
苗雲鳳長出了一口氣,她無論如何都裝不出滿心歡喜的樣子。本想在母親的面前表現得歡悅一些,但就算是笑,也是擠出來的笑容,很不自然。
她從內心中感嘆,姐姐的命怎麼這麼好呢?到了關鍵的時候,總有人為她鋪路,這勝利的果實,她摘得真是容易,又是那樣的天衣無縫。
看到母親這麼高興,苗雲鳳怎麼能掃母親的興呢?她點了點頭,眼角含著淚說道:“去,去,娘,你跟我一起去,我們一起去見證姐姐的出嫁!”
突然,母親又嘆了口氣,搖著頭說:“唉,我去又有什麼用?光我高興了,她都不認我這個娘。”
說了這句話之後,苗雲鳳一把摟住母親,她的眼淚早就已經溼潤了臉頰。這殘破的家庭,終於有了一絲希望,然而姐姐卻不想回歸,近在咫尺的親人無法相認,這種痛,苗雲鳳深深的理解。
她很怕母親受傷,因為母親的傷痛太深了。一個從瘋癲狀態下救回來的母親,一個被關在暗無天日地牢,那麼多年的母親,她的感情只停留在了孩子、和丈夫的身上,這成了她的全部和唯一。殘酷的是丈夫不相認,女兒不相認,母親是多麼的可憐。
苗雲鳳決心把母親失去的愛,都給她補回來。首先我自己要做一個孝順的女兒,絕對不能再讓母親受一點傷害。我還要給她找回她應該有的那些親情,丈夫的愛,大女兒的心。我要讓姐姐知道,這是她的母親,她必須要認祖歸宗,她不能這麼無視真相。
想到此,苗雲鳳把母親緩緩地扶直,面對面懇切地對她說道:“你放心,母親,我一定會說服姐姐,讓她來認你的。我也會幫父親恢復記憶,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團聚的。我們要恢復我們金家昔日的輝煌,傳承咱們金家懸壺濟世的遺風。慢慢的,我會把屬於咱們金家的一切都拿回來,你放心吧,母親!”
苗雲鳳的表態讓母親也非常的激動,萬幸娟咬著嘴唇,含著淚水一個勁點頭。
第二天,苗雲鳳就帶上母親,到了姐姐婚禮的現場。好一場盛大的婚禮!鄭府的院裡院外都擺滿了桌子。
苗雲鳳突然又想起了上次姐姐訂婚的時候,突然被人投毒的事,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種擔憂。到如今還不清楚,那些人是什麼目的,又是什麼人幹得。
這次盛大的宴會,不知道鄭市長有沒有做好防範?她感覺那次,是不是跟日本人有關係?鄭市長為人耿直,手握市政大權,如果他不向日本人妥協,日本人就有可能向他下黑手,想到此,苗雲鳳更加擔心這場婚禮的平安圓滿了。
歸座之後,母親就開始東張西望。母親在找誰呢?苗雲鳳也向四周打量,新人還沒上場,但是熟人倒是見到了不少,像楊會長,像常大夫、宋大夫他們,都來參加了。
她不經意間,還看到了一個讓她意外的人物,那就是大伯金振南。他也有幸得到了邀請,只是大伯卻沒注意到她。
“我這次出來,也沒跟他們說,看到我在這裡,他會不會刁難我?”苗雲鳳暗自思忖。
只見大伯一個人,他的旁邊並沒有跟著別人,過了一會兒,才見方有才坐到他一旁,兩個人還湊在一起嘀咕著說了幾句話。
鄭市長正忙碌得接待賓客,見人就寒暄,忙得不亦樂乎。這匆匆籌備的婚禮,一點也不遜色。紅燈籠高掛,綵帶飛揚,到處佈置的都精緻典雅。
誰不憧憬自己婚禮時的盛大場景?姐姐實現了。
母親一個勁的東張西望,她到底想找誰?苗雲鳳忽然明白了,她想找父親。
可父親已經和鄭市長成了親家,父親還會到現場嗎?按照習俗,父親是不會到這裡的,送親的隊伍是會安排別人到來,所以她覺得母親恐怕會失望。
果然不出苗雲鳳所料,一陣喧譁之後,鄭中旭戴著大紅花,穿著黑綢面的長袍馬甲,手裡牽著一個紅綢繡金旗袍的女子,款款的走進了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