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找到了對方的藏身老巢,卻依舊沒能抓到人,苗雲鳳滿心無奈地看向身旁的丁頭,只覺得此人行事極為捉摸不透,心中更是縈繞著一個解不開的疑團。他始終想不明白,丁頭究竟是如何被擄到此處的。若是有人在大帥府將丁頭擒住,再一路拖拽至此,不僅要翻越院牆,順著繩索從高處下來,還要將他牢牢捆綁,這般操作光是想想就複雜到了極致。更何況那“醫鬼”腿部還受了重傷,根本不可能完成這一系列舉動。
苗雲鳳越琢磨越覺得事有蹊蹺,目光緊緊盯著丁頭,沉聲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丁頭聞言頓時大驚失色,一眼便看穿了苗雲鳳的疑慮,連忙擺著手辯解:“苗副官,您可千萬別多想,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啊!”
眼下苗雲鳳的調查線索恰好斷在丁頭這裡,他必須讓丁頭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丁頭見狀,連忙繼續說道:“我們一行人追進那間倉庫之後,所有人突然都感到頭暈目眩,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我當時也直接暈倒在了現場。”
苗雲鳳聞言,覺得這番說辭倒也並非完全說不通,她此前親眼見過不少被迷煙放倒計程車兵,只是其中並未見到丁頭的身影。丁頭又接著說道:“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被人牢牢捆綁,已然身處這間屋子了。至於我究竟是如何被帶到這裡的,我自己也全然不知情。”
苗雲鳳心中冷笑,深知丁頭這一番話,竟是想將所有疑點全都撇得一乾二淨。“你不知情?這未免也太不合情理了!”苗雲鳳語氣陡然嚴厲,步步緊逼,“那歹人腿上受了如此重的傷,即便他身手再好,若是孤身一人,又怎麼可能在自身行動不便的情況下,將昏迷的你帶到此處?”
緊接著,苗雲鳳將自己追查的線索一一道出:“我們追擊那名歹徒時,清晰查到他是從倉庫房頂,一路攀爬至大帥府外牆,再順著繩索滑下地面。我循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追到隔壁的住戶家中,那歹徒便就此沒了蹤跡。”
丁頭聞言,故作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你先別忙著釋然,你是聽明白了,可我們依舊疑點重重。”苗雲鳳目光銳利,直視著丁頭,“那歹徒先是爬上倉庫頂端,再順著繩索從高處滑到地面,甚至還在繩索上塗抹了劇毒。以他重傷的狀態,若是再揹著你,怎麼可能完成這一連串的動作?”
丁頭聽完這番話,瞬間僵在原地,神色慌亂不已,下意識複述道:“你是說……他揹著我爬上倉庫,再拽著繩索從高處落到地面,最後把我帶到隔壁那戶人家?”
苗雲鳳微微點頭,語氣不容置疑:“正是如此。一個身受重傷的人,絕無可能帶著一個成年男子完成這般艱難的轉移。丁頭,我從你的言談舉止之中,早已看出你心底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若是老實交代,我尚可對你從輕發落;可你若是執意與我們對抗,隱瞞到底,那我也不妨告訴你,無論你耍什麼花招,我們都奉陪到底!”
這般嚴厲的斥責,是丁頭從未聽過的,他不由得接連倒退兩步,神色倉皇,唏噓了許久,才支支吾吾地說道:“苗副官,我當時確確實實是暈了過去,當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或許是我一時不慎落入了對方的圈套,又或者……那歹徒根本還有其他幫手,是其他人透過別的密道,把我轉移到了這裡。”
苗雲鳳此刻手中並無確鑿證據,看著丁頭百般辯解、慌亂不已的模樣,也擔心一時情急冤枉了好人,便收斂了周身的戾氣,淡然一笑道:“罷了罷了,我也只是心中好奇,非要理清這其中的緣由。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出違背本心、違背道義的事,大帥待你不薄,你理應忠心追隨,全力效忠大帥。”
丁頭立刻挺直身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連忙表態:“苗副官您放心,我必定誓死效忠苗副官、效忠大帥,關鍵時刻,我願捨命保護大帥安危!”
苗雲鳳輕輕點了點頭,暫時將這件事擱置一旁,轉而走到屋內擺放的各類瓶瓶罐罐前,仔細查驗著裡面的藥品。一番檢視下來,她發現這些藥品大多都含有劇毒,由此足以確定,居住在此處的人,正是他們苦苦追查的“醫鬼”。
隨即,苗雲鳳下令,讓士兵將所有藥品悉數裝入袋中。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噼裡啪啦的聲響接連響起,一個個藥瓶被快速放進布袋,兩名士兵合力將裝滿藥瓶的袋子抬了出去。隨後,眾人又對整間屋子進行了全方位細緻搜查,並未發現其他可疑線索。
確認無誤後,苗雲鳳立刻帶著手下士兵火速趕回大帥府。臨走之際,他悄悄叮囑兩名士兵,讓他們在這處歹徒藏身地附近駐守監視,一旦發現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自己彙報。
回到大帥府後,苗雲鳳第一時間安排人手,想要為犧牲的老唐處理後事,按照規矩發放撫卹金,將各項善後事宜一一妥善辦妥。就在此時,一名小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連聲呼喊:“不好了!不好了!苗副官!”
苗雲鳳心頭一緊,面露疑惑,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為何如此慌張?”他心中暗自揣測,莫不是大帥那邊又出了什麼意外。
可士兵卻急忙回道:“跟著您外出搜查的弟兄們回來了,不少人都渾身痠軟無力,還不停嘔吐,症狀嚴重的,甚至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苗雲鳳聞言,心中頓時一驚,完全沒料到會出現這般狀況。方才他們雖沒能抓到歹徒,但成功搗毀了對方的老巢,士兵們個個士氣高漲,怎麼不過片刻功夫,就有這麼多人出現了異樣症狀?他不敢耽擱,立刻跟著通報計程車兵前去檢視情況。
出現症狀計程車兵全都集中在一間營房內,苗雲鳳推門進去,仔細清點人數,發現一共有八人。他腦中飛速思索,瞬間想起這八人,正是此前跟著自己一同進入那間藏有劇毒藥品屋子計程車兵。難道是當時屋內的毒氣並未散盡,眾人進入之後不慎中了毒?
苗雲鳳立刻上前,為其中兩名士兵診脈,一番探查下來,他眉頭緊鎖,已然確定這些士兵絕非簡單的中了迷煙,而是確確實實中了烈性毒藥,眼下的症狀與中毒反應完全吻合。可讓他想不通的是……,
他們到底是怎麼中的毒?如果是吸入煙氣所致,那在場的眾人並非只有他們,我們也一同身處其中,為何唯獨他們中毒,身上卻沒有半分異樣之感?若說是藥瓶散出的毒氣作祟,可那些瓶子始終緊閉,未曾開啟,眾人又是如何中毒的?再者,那間屋子裡並非只有他們幾人,為何偏偏只有這八人中招?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病人翻身時,口袋裡的一枚大洋“咣噹”一聲掉落在地。苗雲鳳瞥見那枚大洋,心頭驟然一凜,猛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身旁一名小兵見大洋滾落,當即蹲下身子,正要伸手去撿,一旁的苗雲鳳見狀,急忙高聲喝止:“等等!千萬不要動!若是觸碰了這劇毒之物,你也會中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