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的主要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對付斧頭幫。她心知肚明,如今的斧頭幫早已今非昔比,已然脫胎換骨。從前的斧頭幫,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作惡多端、罪孽深重。可經過與日本鬼子的一場血戰洗禮後,留存下來的眾人裡,再也沒有那些屠戮百姓、禍國殃民的惡人,反倒成了一支伺機而動、奮勇抗日的英雄小隊。苗雲鳳深知他們的為人,所以一直盡心盡力護著這支隊伍,而她的奔走號召,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刻,苗雲鳳已然抓住了絕佳的時機,穩穩掌控了整支隊伍的控制權。縱使劉副官心中萬般不願,也根本無力阻撓苗雲鳳的決斷。她佇立在高處,對著臺下所有士兵高聲宣講:“今日我們前來此地,絕非為了手足相殘、對付同胞!如今的斧頭幫,是不折不扣的抗日英雄小隊!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踐踏我中華大地、殘害我華夏百姓的日本鬼子!鬼子的軍營,就在距離此地十里之外!諸位可有骨氣,隨我一同上陣,與鬼子正面較量?”
話音落下,全場士兵齊聲應和、振臂高呼,士氣瞬間高漲。人群中甚至有人高聲吶喊:“劉副官不堪大用!讓苗雲鳳姑娘帶領我們!咱們打一場大勝仗,回去向大帥覆命!”
眾人紛紛附和,議論聲此起彼伏。
“現在哪還有什麼土匪斧頭幫!咱們根本沒必要內鬥,要打就去打兇殘的小鬼子!”
“沒錯!打鬼子!咱們一同去打小鬼子!”
吶喊聲浩浩蕩蕩、震天動地,苗雲鳳徹底執掌了這支隊伍的管理權。劉副官只能垂頭喪氣、默然低頭,被迫聽從調遣。他手下忠心耿耿的親信,見大勢已去,也不敢有絲毫造次。可他心中從未善罷甘休,心底暗藏歹意,時時刻刻都在伺機算計苗雲鳳。
劉副官心中恨意翻湧,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種局面下栽在一個小姑娘手裡。苗雲鳳的所作所為,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從未想過,年紀輕輕的苗雲鳳竟擁有如此強大的號召力。大帥此前對他的任命,儼然成了一紙空文。士兵們從不看官職高低,只信服德行可敬、以德服人的領頭人,而苗雲鳳恰恰做到了這一點。
士兵們心中也自有評判,除卻劉副官的少數心腹,沒人對如今改過自新的斧頭幫心存芥蒂。眾人搜遍各處,只抓到了斧頭幫的一名小頭目,其餘人盡數不見蹤影。這反常的情況,讓苗雲鳳也心生疑惑。
她迅速規整好隊伍、敲定作戰目標,隨即把任中仁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任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手下的那些弟兄,都去往何處了?”
任中仁長長嘆了一口氣,滿眼感激地說道:“苗姑娘,多謝你出手相救,若是沒有你,我今日必死無疑!”
他再度輕嘆一聲,由衷感慨:“你方才的一番話,實在令我由衷敬佩!你心懷家國、矢志抗日,格局氣度遠超常人!你看看這些士兵,個個被你感召、群情激奮,你才是真正合格的軍事將領!反觀那姓劉的,根本不值一提!竟縱容手下如此虐待我,實在令人不齒!”
苗雲鳳微微搖頭,再次追問:“任大哥,先不說這些,你的弟兄們究竟去哪了?為何唯獨你被俘虜?”
任中仁連忙細細解釋:“我們早前看到一隻猴子,尾巴上繫著一顆子彈,我們當即察覺局勢不妙。我立刻帶著所有弟兄藏身到一處隱秘暗洞之中,本以為能安穩躲過搜查。可官兵很快就搜到了附近,眼看洞口就要被發現,為了掩護洞內所有弟兄,我只能獨自走出吸引官兵注意力,這才被他們抓獲。其實他們未必能找到洞口,我只是不敢賭上所有人的性命,也正因如此,落到他們手中,受盡了毒打與折辱。”
苗雲鳳聞言豁然開朗,心中暗自讚歎,任中仁果然一身鐵血傲骨,為保全同伴,甘願以身犯險、捨己為人,這般人物,當真是好漢子!
與此同時,她也不由得憂心洞內那群人的安危。
任中仁當即寬慰道:“姑娘放心,那暗洞位置隱蔽、官兵若不細緻搜尋角落,不易發現。”
苗雲鳳這才放下心來,心中迅速盤算:如今隊伍已然歸我掌控,不必再讓弟兄們隱匿躲藏,正好讓他們出來,與大軍匯合一同抗擊鬼子!
念及此處,苗雲鳳心中打定主意。任中仁聽聞此言,瞬間激動不已。
隨後,苗雲鳳悄悄囑咐丁頭:“你立刻帶領小隊,暗中盯住劉副官,嚴防他作亂、再生事端!如今這支隊伍,能者居之,誰有本事,誰便執掌大局!”
丁頭神色隱隱怪異,卻不敢違抗苗雲鳳的指令。如今正副隊長職權相當,可苗雲鳳的號召力遠勝劉副官,他只能乖乖聽命,當即帶著幾名心腹,暗中監視管控劉副官的一舉一動。
苗雲鳳特意叮囑,重點掐斷劉副官與一眾心腹的私下勾結,杜絕他們暗中搞小動作、破壞作戰部署。
安排妥當後,苗雲鳳轉頭看向任中仁,開口問道:“任大哥,我軍打算偷襲鬼子軍營,你覺得何時出手最為穩妥?勝算如何?”
任中仁正色回道:“夜間作戰最為穩妥。鬼子兵力強盛、武器精良,正面硬拼損耗太大,夜襲能最大程度規避劣勢。”
苗雲鳳神色篤定,自信說道:“他們武器精良,我們的裝備也絕不落後!我軍手中配有兩門大炮,屆時直接炮轟鬼子營地,狠狠打擊他們的氣焰!”
任中仁聞言熱血沸騰,語氣堅定地請命:“苗姑娘若是決意攻打鬼子,我甘願充當先鋒!我如今身負重傷,與其死在同胞的折辱算計之下,不如戰死在抗擊日寇的沙場之上!”
話音落罷,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