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眾人的目光,此刻盡數牢牢鎖定在苗雲鳳身上。
劉副官面色緊繃,死死盯著她,語氣帶著譏諷與不屑,高聲質問道:“苗雲鳳,休要在此吹牛!你憑什麼分辨這兩人的真假、斷定誰是真兇?不要再花言巧語誆騙大太太!真兇早已浮出水面,就是這個孫佔良!是他自己主動尋死,你還想當眾為他翻供,簡直痴心妄想!”
苗雲鳳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緩緩開口回應:“劉副官,你何必如此急躁?真正的兇手,即刻便會水落石出,就連幕後指使之人的滔天罪行,也很快會暴露無遺。”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劉副官的鎮定,他額角的冷汗唰地滾落下來。
一旁的八姨太也坐不住了,滿心焦灼,雙手緊緊攥住椅子扶手,急聲催促:“苗雲鳳,有話直說!別在這裡故意吊人胃口!你到底有沒有真本事破案?大太太寬容縱容你,我們可不會任由你肆意糊弄!”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張鳳玲也緊跟著冷嘲熱諷,句句落井下石:“她根本就是在欺騙眾人,哪裡有什麼破案的法子?世上哪有人會主動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兩人雙雙拒不認罪,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如何收場!敢在大太太面前戲弄眾人,我看你最後怎麼自圓其說!”
苗雲鳳心中暗自嘆息。
姐姐啊姐姐,每一次到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你從來不會幫襯我半分,反而處處扯我後腿、給我製造阻礙。你心中毫無半分手足情誼,時時刻刻都想著壓我一頭、事事都要佔盡上風。這般落井下石的行徑,實在讓我失望透頂。
縱使旁人非議不斷、句句刁難,苗雲鳳依舊氣定神閒、胸有成竹。
她心裡清楚,如今全場真正能執掌大局、定奪一切的只有大太太,旁人再多閒言碎語,終究做不得數。
冷眼觀察間,苗雲鳳敏銳地發現,劉副官此刻右手始終搭在腰間槍盒之上,整個人高度緊繃,已然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最壞打算。看清對方的底牌,苗雲鳳心中的盤算愈發清晰篤定。
她當即轉向端坐主位的大太太,先走過去,小聲說了幾句,然後又大聲說道:“太太,這二人一真一假,但刺殺大帥的真兇,與他們身份的真假並無絕對關聯。大帥遇刺重傷,雖暫無性命之憂,可傷勢極重、不容樂觀。膽敢行刺大帥,乃是罪無可赦的滔天大罪。我想分別審問二人幾句,再當眾說出我的判斷與真相。”
大太太微微頷首,目光篤定:“苗雲鳳,你儘管審問。今日我倒要親眼看看,你如何揪出藏在兩人之中的真兇。”
苗雲鳳緩步走到真孫佔良身前,望著這位重情重義、甘願捨身護她的漢子,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憐惜與動容。
她輕聲問道:“孫佔良,你當真心甘情願,為了救我、頂下罪名赴死嗎?”
孫佔良目光坦蕩,神色毅然,重重點頭:“苗副官,我從未刺殺大帥,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但我心甘情願以命換你自由,能用我這顆頭顱換你平安脫險,我無怨無悔!”
苗雲鳳定定看著他,再次鄭重確認:“我最後問你一句,重傷大帥的人,當真不是你?”
孫佔良挺胸昂首,語氣坦蕩磊落:“事到如今,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我何必再撒謊?橫豎都是一死,我不妨當眾說個明白!我當日剛剛踏入大帥府,便被衛兵團團圍住,根本沒有近身接觸大帥的機會,又何來行刺一說?我一心只想為冤死的兄長報仇,如今壯志難酬,唯有一死而已!”
一番赤誠坦蕩的話語,聽得在場不少人暗自動容、默默點頭。
苗雲鳳餘光留意到大太太的神色,對方眼底只剩沉靜,並無半分怒意,顯然已然聽進了孫佔良的辯解。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孫佔良的肩膀,隨後轉身走向假扮他的白大勇,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冰冷。
“報上你的真實姓名。”
白大勇心頭驟然一緊,神色慌亂,說話磕磕巴巴:“我、我叫白大勇。”
苗雲鳳冷聲追問:“白大勇,我再問你,你敢當眾保證,大帥遇刺一事,與你毫無半點干係嗎?”
白大勇連忙挺直身子,故作鎮定地拍著胸脯:“我敢保證!此事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既然與你無關,”苗雲鳳步步緊逼,字字凌厲,“你為何要刻意喬裝改扮、冒充孫佔良?”
這一問直擊要害,白大勇瞬間臉色煞白、徹底慌亂。他眼神飄忽,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劉副官,支支吾吾地辯解:“不、不是我自己要假扮的,是、是劉副官吩咐我的!他讓我假扮孫佔良,只為引你上鉤!”
苗雲鳳抓住破綻,立刻追問:“你一共假扮過幾次孫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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