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鳳玲說的話非常不中聽,但苗雲鳳並未動怒。事到如今,不管怎麼說,唯有相關人員全部到場,才能徹底查清真相、解決事端。
大太太轉頭看向苗雲鳳,沉聲問道:“張小姐說的這番話,你可認同?”
苗雲鳳微微點頭,語氣篤定:“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相關人員一併帶上來,咱們當眾對質,當場了結此事。”
大太太聞言,立刻對著手下下達命令:“去!把八姨太、劉副官,還有真假兩個孫佔良,全部帶至前廳!”
沒過多久,八姨太和劉副官率先被帶了進來。二人瞧見苗雲鳳立在當場,只當是大太太將她從牢中提審出來,全然不知苗雲鳳是主動脫身,一時間心中各有盤算,卻都不敢多言。
片刻後,真假兩名孫佔良也被押了進來。假孫佔良已然卸去偽裝,露出了本來面目。他的容貌與真孫佔良相差甚遠,若是不依靠精細妝容修飾,根本無法以假亂真。
苗雲鳳冷眼觀察,心中愈發篤定:想要靠著化妝術完美模仿孫佔良,絕非普通人能夠做到。若是平日裡不日日相處、極度熟悉孫佔良的人,根本化不出這般以假亂真的模樣。縱觀帥府上下,唯獨劉副官有這份條件。
此前八姨太和劉副官私下交談時,早已無意間露了破綻,足以證明此事從頭到尾,皆是劉副官一手策劃。劉副官此人,心思縝密且陰狠毒辣。此刻苗雲鳳細細打量二人神色,只見八姨太和劉副官臉上毫無半分慌亂,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這時,八姨太率先開口,語氣冰冷帶著嘲諷:“怎麼,大姐今日特意把苗雲鳳提出來,是打算要為她平反冤屈嗎?”
大太太心中素來對八姨太極為不喜。八姨太是她在帥府最大的競爭對手,性子強勢、野心勃勃,始終想要插手掌控帥府事務,這是大太太絕不能容忍的。此前她拿下苗雲鳳、將人打入大牢,也是被逼無奈。
在大太太心中,大帥便是她的根基與依仗,誰膽敢動大帥,便是公然觸碰她的底線、斷她的後路,這件事她絕不可能退讓。可如今苗雲鳳帶回確鑿訊息,當初刺殺大帥的真兇,根本不是眾人認定的孫佔良,而是這名假冒之人,幕後主使,正是眼前的劉副官。
至此,大太太心中的怒火與矛頭,盡數對準了劉副官與八姨太。
待所有人悉數到齊,真孫佔良一見到苗雲鳳,瞬間又激動又委屈,眼眶瞬間泛紅,飽含熱淚。他當著滿場人,高聲愧疚道:“苗小姐,是我連累了你,給你惹來了天大的麻煩!我願以我的性命,彌補過錯,換你重獲自由!”
苗雲鳳見狀,氣極跺腳,當眾冷聲反駁:“孫佔良,你以為憑你一死,就能換我自由?你未免想得太過簡單!他們執意要定我的罪、置我於死地,是早已給我安上了必死的罪名。就算你死上八次,也救不了我!你清清白白,從未犯下過錯,憑什麼要白白送命?好好活著便是!”
一旁的劉副官聽得一頭霧水,滿臉不解地開口問道:“哎,苗雲鳳,他從未犯下死罪,那究竟是誰犯了死罪?”
苗雲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銳利如刀,掃視全場:“誰身負死罪,誰自己心裡最清楚!大帥此番遇刺,那一槍究竟是誰開的?”
她抬手指向真孫佔良,高聲質問道:“眾人皆指認他是刺殺大帥的兇手,可你們捫心自問,誰親眼見過他開槍傷人?你們可曾細細查證過?當初開槍重傷大帥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僅僅這一句話,劉副官的臉色驟然煞白。一旁的假孫佔良亦是臉色鐵青,神色慌亂。
在場但凡稍有眼力之人,僅憑二人此刻的神情,便能分辨是非真假,看出誰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大太太心思通透、閱歷老道,一直不動聲色察言觀色,見此情景,心中已然明白了八九分。但她並未立刻發作,打算靜觀其變,看看這群人接下來還要如何演戲狡辯。
劉副官強壓下心慌,惱羞成怒,抬手指著苗雲鳳厲聲呵斥:“你休要信口雌黃!刺傷大帥的兇手,絕對就是孫佔良!當初我們搜捕兇手,直接把他堵在了倉庫內!若不是心懷不軌前來行刺,他翻牆潛入大帥府做什麼?”
孫佔良頭腦機敏、心思通透,立刻開口據理力爭:“我翻牆進入大帥府,是專程來找苗副官,想懇請她在大帥面前替我求情,准許我將大哥以及一眾弟兄的遺體帶回斷崖山安葬。大帥府正門守衛森嚴,我無法正常出入,才不得已翻牆而入。”
“我潛入府中沒多久,便被官兵追趕圍堵,最後被逼到倉庫之中,全程莫名其妙,根本不知自己何罪之有!我只當是翻牆入府觸犯了帥府規矩,故而一直未曾辯解,甘願受罰!”
孫佔良字字懇切、句句有理,邏輯清晰、毫無破綻,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苗雲鳳心中瞭然,此前她並未與孫佔良細緻核對過當晚開槍行兇的細節,只知曉對方潛入帥府別有目的。今日經苗雲鳳一語點破關鍵,孫佔良立刻心領神會,死死咬定自己絕非前來刺殺大帥,只為不連累苗雲鳳。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貼合實情,讓苗雲鳳心中愈發認可、暗自佩服。
可這番話落在劉副官耳中,只覺得忍無可忍,瞬間他怒火中燒,厲聲怒吼:“你一派胡言!大帥若非你所傷,還能是誰?事到如今你還敢百般狡辯!你自首之時,親口承認自己是刺殺大帥的兇手,如今見形勢不對便想翻供,晚了!”
苗雲鳳朗聲大笑,目光灼灼反問:“劉副官,你口口聲聲指認他是兇手,那我問你,你親眼看見他舉槍射殺大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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