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塵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宛如春風拂過湖面,溫和卻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深意。他慢條斯理捋了捋銀鬚,伸出大拇指誇讚:“蒼世侄好手段啊,居然能打敗屍妖幻象。”
無棄一愣,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這老頭兒神神叨叨來找我,絕不會為了專門來誇我一頓。肯定是察覺我用的手段並非正道,過來興師問罪的。
他眼珠一轉,一反常態地收起平日的張揚,反而謙虛起來,嘴角露出憨厚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假裝不好意思:“我那是瞎貓碰死耗子,恰好讓我撞上了,嘻嘻。”
那笑聲乾巴巴的,連他自己都覺得做作。
歸塵子搖搖頭,依然笑容不減,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蒼世侄莫要自謙。首輪十六場比賽,只有你一個打敗屍妖幻象,這恐怕不是運氣那麼簡單。”
老傢伙目光卻灼灼如炬,彷彿已看透無棄的偽裝。
那手指聚集凝炁,籠罩一團淡淡的金光,那光線柔和溫暖,卻讓無棄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
無棄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故作驚訝:“那其他場的晉級者怎麼贏的?”
歸塵子微微搖頭,長眉下的眼睛眯成兩道細縫:“其實他們並沒贏。準確說來,只是最晚一個輸。倘若這不是比賽,那些屍妖也不是幻象——”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他們都會死,沒一個贏家。”
“他們太自私!”凌月華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不忿,“他們本該聯起手來,卻坐視同伴被一個個吃掉。”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在洞窟中激起尖銳的迴音:“若按我當初設想,幻象雖然厲害,無需太多,只要集四五人之力,必可以擊敗它!”
原來這麼鬼扯的比賽,居然是這娘們策劃的。
無棄心中冷笑,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眼角的細紋在金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像是一張被憤怒揉皺的紙。
看的出,她對結果非常不滿。
無棄忍不住懟道:“我真不知你咋想的,選手之間不是同伴,是敵人!晉級名額只有一個,大家巴不得別人先死,自己少個對手!”
凌月華想不到無棄會開嗆,愣了一下。
歸塵子笑而不語,沒有幫同伴發聲,顯然跟無棄想法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凌月華不服氣,給自己找補:“還是幻象不夠逼真,大家沒拿它當回事!若真到了生死關頭,大家必須合作——”
“必須?”無棄差點笑出聲,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強行忍住:“大家冒死來赤潮參賽,誰不是衝著晉級來的,誰會傻到相信自己的對手?”
“再說,那屍妖是銀球變出來的,銀球又是從裁判手裡出來的,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會相信它是真的啊。”
無棄慷慨激昂說完,忽然腦子一抽,自己當時好像也沒想到,還是黃衣男子說出真相的,難道自己也沒長腦子?
凌月華被後輩懟得沒面子,怒氣衝衝訓斥:“無知豎子,你懂什麼?!”
歸塵子擺擺手,帶炁的手掌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攔住這場爭執:“年輕人心直口快,師妹不必太過計較。”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鎖定無棄,一臉嚴肅道:“老朽想知道——蒼世侄怎麼贏的屍妖幻象?”
無棄裝糊塗,眼神飄忽,左顧右盼,就是不看歸塵子的眼睛。
“我也不記得了……”他撓了撓後腦勺,裝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一開始我被屍妖撲倒,眼看不行了,胡亂一掙扎,居然把它推出去,恰好落在那位穿黃衣的師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