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不是從天上滾過,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腳下不住顫抖。
翠綠的青草正以肉眼可見速度腐爛,像融化的蠟燭一樣癱倒,與泥土混在一起,化作一灘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色爛泥……最後連成茫茫一片黑色沼澤。
沼澤表面不斷鼓起氣泡,啵——啵——氣泡破裂,釋放出濃烈刺鼻的腐臭,令人窒息作嘔。
那棵蔥鬱的參天古樹迅速枯萎,繁茂的樹葉在瞬間落盡,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從皸裂的樹皮縫隙中,滲出黏稠的黑色液體,從上到下佈滿整個樹幹,像是在流血、在哭泣、在腐爛。
就在這時——
從古樹後面,緩緩轉出一個人影。
一道閃電恰好在這一瞬撕開天幕,慘白的光芒將那人的輪廓映照得清清楚楚,身形瘦削,自負地揹著雙手,眼神充滿不屑。
怪物瞳孔巨震,難以置信的瞪大血紅雙眼。
那傢伙不是別人,正是被自己吞進嘴裡、碾成肉醬碎骨的那個獵物!
獵物步伐從容,姿態悠然,彷彿在春日午後的庭院裡散步,不緊不慢走到怪物身前,仰起頭,輕蔑地明知故問:“你在找我嗎?”
怪物下意識轉動長舌,仔細品嚐牙縫間的殘渣,那觸感真實得無可爭辯,之前吞下去的絕非幻象泡影。
“嘶嘶——你到底是誰?”它的聲音不自覺微微顫抖。
“你知道的。”獵物自信地聳聳肩膀,揚起嘴角挑釁:“別折騰啦,你吃不掉我的。”
“嘶嘶——我不信!”
怪物的暴怒達到頂點,粗壯的尾稍從黑色沼澤猛然拔出,帶起一大片泥漿,如一道黑色閃電朝獵物劈頭蓋臉砸過去。
獵物沒有任何躲避,被巨尾抽倒,然後攔腰捲住,鱗片收緊,舉到半空中。
怪物一低頭,迫不及待地將獵物吞進嘴裡,上下頜骨瘋狂抖動,仰起脖頸——咕咚——將整個軀體咽入腹中。
血液混合碎肉從嘴角淌下來,滴在黑色沼澤上,嗞嗞作響,冒出陣陣黑煙。
怪物並未滿足,轉動血紅雙眸,四處尋找獵物的蹤跡,巡視數圈一無所獲,忽聽那個討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嗨——”
怪物猛地抬頭,只見獵物正悠然自得坐在一根枯萎的枝椏上,雙腿懸空前後搖晃,像是在盪鞦韆。
他嬉皮笑臉地揮揮手:“我在這兒呢!”
怪物怒不可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化作一股洶湧瘋狂的氣浪,瞬間將獵物從樹枝上掀落。
獵物在空中翻滾,像一片被狂風捲走的樹葉。
但在落地的一瞬間——
另一個獵物從古樹背後轉出。
兩個獵物一模一樣,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材,同樣的衣衫……但神態迥然不同,一個嬉皮笑臉,舉止憊賴,另一個眼神陰鷙,面色陰沉。
”?你是才個哪……個哪——嘶嘶“:迷滿充神眼,人二視掃住不眸雙紅,轉回來顱頭的大碩,地原在僵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