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十輛大巴車歪歪扭扭地停在酒店門口的街道上,像一群匍匐的鋼鐵巨獸。車門猛地彈開,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蟻群出巢,瞬間湧滿了整條馬路。
鋼管拖在地上,發出刺啦的聲響。西瓜刀在昏黃的路燈下反射著零碎的寒光。五百多個混混,將酒店圍得水洩不通。
王天雄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最核心的手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白天所受的屈辱和疼痛,此刻都化作了扭曲的快感。
他大手一揮,帶著人潮,黑壓壓地湧進酒店大堂。
水晶吊燈下的光芒瞬間被這群不速之客的身影吞噬。濃烈的煙味、汗味和廉價香水味混雜在一起,衝散了酒店大堂裡淡雅的香薰。
兩個前臺服務員嚇得臉色慘白,其中一個年輕的女孩手一抖,資料夾“啪”地掉在地上。她們何曾見過這種陣仗,身體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王天雄走到前臺,肥碩的手掌重重拍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砰!”
年輕的女孩渾身一顫,差點癱軟下去。
“楚飛!是不是住在這裡?”王天雄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腫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他在哪個房間?”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服務員稍微鎮定一些,她知道這些人是來找老闆麻煩的。老闆交代過,有任何事,第一時間滿足對方的要求,不要起衝突。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指指向不遠處的大堂沙發區。
“老闆……老闆就在那裡。”
王天雄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楚飛正安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他身邊,徐明像一尊鐵塔,面無表情地站著。
彷彿他們不是即將被圍攻的獵物,而是在劇院裡等待好戲開場的觀眾。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白天的恐懼早已被五百人帶來的底氣衝得一乾二淨。王天雄現在只想看到楚飛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舔自己的鞋底。
他獰笑著,一步步走過去。他身後的混混們自動分開一條路,又在他身後合攏,形成一張巨大的包圍網。
“楚飛,你沒想到吧?我又來了!”王天雄的聲音在大堂裡迴盪,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是不是很驚訝?是不是很後悔白天放了我?現在,晚了!”
楚飛終於抬起頭,視線越過王天雄,掃了一眼他身後那群烏合之眾。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個能在深城混出名堂的梟雄,怎麼可能咽得下那樣的奇恥大辱。放王天雄走,就是為了讓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一次性解決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