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紅綃僵著身子,手指摳著手裡的糖狐狸竹籤,聲音細若蚊蚋:“阿.......阿凌,你怎麼來這麼快?”
季凌瞥了眼她沾著糖渣的嘴角,又掃過旁邊目瞪口呆的兩個女弟子。
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換上一副溫和的神色,對著她們拱手致歉:“賤內頑劣,口無遮攔,諸位莫要當真,她所言之事,皆是玩笑話。”
話音落下,那兩個女弟子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先前的錯愕早已被滿眼的痴迷取代。
她們望著季凌清雋挺拔的身影,臉頰泛起紅暈,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開分毫,連擺手行禮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慌亂的羞澀:“師兄言重了,我們..........我們明白的。”
季凌點了點頭,沒再多言,伸手攥住塗山紅綃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塗山紅綃像只被抓住尾巴的狐狸,蔫蔫地被他拖著走。
路過糖畫攤時,還不忘回頭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糖狐狸,心疼得直撇嘴。
其餘幾人看著二人的背影,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季凌師兄有那種朋友,真是倒黴了。”
“誰不是呢,呵呵........”
“等會兒,季凌師兄剛剛稱呼那位師妹什麼?”
...........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長生峰的洞府,推開石門的剎那,塗山紅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案几上的竹簡早已碼得整整齊齊,潑灑的墨漬被擦拭乾淨。
連帶著那半塊啃剩的桂花糕都不見了蹤影,錦被疊得方方正正。
玉笛也妥帖地擱在窗欞下的檀木盒裡,整個洞府窗明几淨,半點狼藉都尋不著了。
她偷偷抬眼覷了覷身旁的季凌,見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眉眼間凝著淡淡的寒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見季凌率先開了口。
他緩步走到案前,伸手摩挲著光潔的桌面,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揶揄,一字一句都像裹了層冰碴子:“看來我這洞府,確實亂得像豬窩,還得勞煩紅綃仙子費心,把竹簡掀得東倒西歪,把墨汁潑得滿桌都是,才能顯得我‘懶癌入骨’啊。”
“阿凌我.........”塗山紅綃想要開口,但季凌卻不給她機會。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攥得發白的手指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更涼了幾分:“哦,對了,我還忘了,我不僅簪子插歪,還偷偷藏了蜜餞。”
“不知紅綃仙子,要不要現在就去把我那‘藏起來’的蜜餞找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塗山紅綃眼巴巴的看著季凌。
季凌說著,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几,聲音又沉了幾分:“畢竟在紅綃仙子嘴裡,我就是這麼個邋遢又嘴硬的人,傳出去也好讓宗門上下都知道。”
“縹緲聖地的首席大師兄,連自己的洞府都打理不好,還要勞煩仙子四處宣揚。”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塗山紅綃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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