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聖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她瘋了似的朝著祭天台撲過去。
素白的裙襬被石階劃破都渾然不覺,口中發出病態的嘶吼:“不行!你給我站住!季凌!你是本尊一手養大的!憑什麼你說斷絕就斷絕?本尊不承認!”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天際,眼底翻湧著瘋狂的紅,哪裡還有半分聖母的端莊矜貴。
周圍的長老們也紛紛回過神,對著祭天台上的人厲聲訓斥:“季凌!休要胡鬧!”“縹緲聖地為你傾注了多少資源心血,豈能容你說退宗就退宗?”
“你可知此舉乃是大逆不道,會被整個修仙界唾棄!”
一聲聲斥責,像是潮水般湧向祭天台。
季凌站在臺上,聽著這些或嚴厲或惋惜的聲音,只是低低地笑了兩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
他抬眼,目光掃過臺下眾人,最後落在踉蹌著想要靠近的縹緲聖母身上,語氣平靜得可怕:“諸位長輩放心,我季凌從不是忘恩負義之人,自然不會就這麼走了,更不會欠縹緲聖地分毫。”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最後一絲靈力,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胸膛狠狠拍去。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落在青衫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眾人眼睜睜看著,他周身縈繞的靈力光暈,竟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不過瞬息之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經脈斷裂的劇痛席捲全身,季凌的身子晃了晃,卻硬是憑著一股狠勁站穩了。
“自廢修為……他竟然自廢修為!”
不知是誰倒吸一口涼氣,廣場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縹緲聖母僵在原地,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瘋狂褪去,只剩下徹骨的恐慌。
她看著臺上那個臉色慘白的身影,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不.........不要.........凌兒,你瘋了嗎?!”
季凌沒有理會她的哭喊,他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縹緲聖地教給我的一身修為,此刻,還清了。”
還清了。
這三個字,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縹緲聖母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季凌,此時又看向縹緲聖母,說道:“現在,該你了。”
隨即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掏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刃。
那刀刃薄而鋒利,在晨光下閃著懾人的冷光。
他握著短刃,沒有半分猶豫,徑直朝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刺下!
沒有了靈力護體,刀刃輕易地便刺穿了皮肉,鮮血瞬間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袖。
季凌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握著刀刃,從肩頭到手腕,硬生生將整條手臂的皮肉劃開。
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卷的血肉,刺目的鮮血順著手臂滴落,砸在祭天台的白玉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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