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忍不住,淒厲地尖叫一聲,瘋了似的朝著祭天台衝去:“凌兒!住手!我不要你還!我什麼都不要了!”
季凌聞聲,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刀刃還嵌在皮肉裡,每動一下,都有鮮血順著指縫淌下。
可他臉上連一絲痛色都未曾顯露,唯有唇角勾起的那抹自嘲,愈發濃烈。
“晚了。”
兩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像山,狠狠砸在縹緲聖母的心頭。
她腳步踉蹌著停在祭天台的石階下,眼睜睜看著他握著短刃。
一點點將傷口劃得更深,深可見骨的地方,連白森森的骨頭都隱約可見。
“啊——!”
縹緲聖母再也承受不住,淒厲的哭聲撕裂了廣場的死寂,她癱坐在石階上,素白的裙襬被石階上的血漬染得通紅,“凌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住手!”
“我讓藍茵當聖女!我什麼都依你!你別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哪裡還有半分聖母的威嚴。
此刻的她,不過是個惶恐無助的女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視若珍寶的人,一步步將自己推向深淵。
臺下的長老們也徹底慌了神。
季凌是什麼人?那是縹緲聖地千百年難遇的奇才,是他們耗費了無數心血培養出來的未來支柱。
如今他自廢修為,割肉還恩,這不僅是縹緲聖地的巨大損失,更會讓整個大陸譁然。
幾位供奉對視一眼,連忙上前想要阻攔,卻被季凌冰冷的目光掃過。
“誰敢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戾氣,“今日我季凌若不能還清這養育之恩,便只能以死謝罪!諸位是想逼死我嗎?”
眾人腳步一頓,竟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季凌扯了扯嘴角,將短刃從血肉中抽出,鮮血噴濺而出,濺在他蒼白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淒厲。
他看著自己那條血肉模糊的手臂,又抬眼看向癱坐在地上痛哭的縹緲聖母,一字一句道:“養育之恩,本不是一刀一劍就能還清的。”
“但從今往後,我季凌與縹緲聖地,與你慕容溫,兩不相欠。”
話音落下,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便朝著臺下倒去。
“凌兒!”
縹緲聖母淒厲地喊著,瘋了似的撲上前,在他落地的前一瞬,將他緊緊抱進懷裡。
溫熱的鮮血染紅了她的素裙,沾溼了她的臉頰,那濃重的血腥味,嗆得她心口陣陣發疼。
她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子,指尖顫抖地撫摸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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