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駛出衛國公府,在寂靜的夜色中,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趙元壓低聲音,將今晚如何擒獲魔道高手、如何“搜查”出勾結魔道的富商、如何“人贓並獲”等事情,刪減掉某些不宜讓父母知道的細節後,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長平公主聽得面色凝重,不時發問。衛國公趙擎則是聽得一愣一愣,時而震驚,時而恐懼,時而又有種莫名的興奮。
當聽到秦壽打算用那七成巨資去“請陛下主持公道”時,趙擎忍不住再次驚歎,聲音帶著無比的感慨和一絲後怕:
“這生意做的真是潑天的大啊!”
“都做到陛下頭上了不過,這法子雖然嚇人,但好像真他孃的有效!”
馬車在寂靜的宮道上疾馳,很快便抵達了森嚴的皇宮門外。
依照規矩,外臣無詔不得夜入宮禁。長平公主當機立斷,對猶自有些魂不守舍的衛國公趙擎道:“夫君,你且在宮外等候,我與元兒進去面聖。”
趙擎看著那幾大車沉甸甸的“心意”,嚥了口唾沫,點點頭,心裡七上八下地目送妻兒在守宮禁衛詫異的目光下,叫開側門,帶著一箱明顯是剛從那幾大車上搬下來的、特別沉的小箱子,消失在紅牆黃瓦的深邃宮門之內。
養心殿後暖閣內,乾元帝正深陷一場難得的美夢。
夢裡,碧空如洗,萬里無雲,竟是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金元寶雨!
那金錠個個足色,砸在地上叮噹作響,很快就在他腳下堆積成山。
他張開雙臂,暢快大笑,看著戶部尚書、兵部尚書等一眾哭窮的臣子們眼巴巴地站在遠處,他大手一揮:
“批!賑災的款子,批!邊軍的餉銀,批!修繕河堤的銀子,也批!都給朕批!敞開了花!”
那種一擲千金、毫無掣肘的快感,讓他龍心大悅,彷彿渾身三萬個毛孔都舒張開來,真是自登基以來從未有過的舒坦暢快!
就在他準備下令再建一座避暑行宮時
“陛下陛下” 耳邊傳來高公公那小心翼翼、卻無比執著的低喚聲。
夢中的金山銀海如同泡影般驟然消散,那揮金如土的快感瞬間抽離。
乾元帝猛地驚醒,坐起身來,發現眼前只有明黃色的帳幔和昏暗的燭光,哪有什麼金元寶?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美夢被驚擾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對著床榻邊躬著身子的高公公勃然怒吼:
“混賬東西!誰讓你進來的?!賠!賠朕的銀子!你賠朕的金山!”
高公公被這沒頭沒腦的雷霆之怒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心裡叫苦不迭,一片茫然:
‘老奴老奴何時欠了陛下的銀子?還是金山?陛下這夢怕是還沒醒透啊’
但他哪敢分辨,只能連聲道:“老奴該死!老奴該死!驚了聖駕!請陛下息怒!”
乾元帝吼完,也漸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了。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揉了揉依舊跳個不停的左右眼皮,沒好氣地問道:“罷了!深更半夜,何事驚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