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溟走到雲曦面前，伸手去揉她的發頂，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那層張揚底下多了一層薄薄的猶豫：“小丫頭，你在仙界要小心。那些長老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雲曦拍開他的手，回他的語氣裡嗔意薄了幾分：“別弄亂我頭髮。你也是，在魔界別總跟人吵架——能講理就講理。萬一背叛者就在主戰派裡，你把他逼急了，狗急跳牆反倒不好。”
蒼溟嘿嘿一笑：“本皇子最講理了。你放心。”說完轉身，朝雲宸抱了抱拳，“冰塊臉，三界鼎交給你了。別讓背叛者偷走。”
雲宸淡淡回了一句：“三界鼎在我這裡，比在你那裡安全。”
蒼溟哈哈一笑，那笑聲裡帶著一層難得的鬆弛，隨即化作一道琥珀金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軒轅澈與血薇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兩道紫金色的光芒交纏著升空，朝人界方向掠去。
雲曦走到白芷面前，握住她的手：“白芷姐姐，那些‘病人’裡如果真的有探子，你千萬不要單獨面對——先通知我們。”
白芷反握住她的手，笑容淺淡卻穩：“放心，我會的。”
雲曦點頭，鬆開手，化作琥珀金色的流光升向仙界的夜空。白芷目送她遠去，轉身看向雲宸。他正站在三界鼎旁，夜風將他的衣袍邊角吹得微微翻動，月光在他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雲宸殿下，我也該走了。”白芷背好藥箱，指腹在肩帶上輕輕按了按，“您一個人在忘憂谷，要多加小心。背叛者如果有機會，一定會來搶奪三界鼎。”
雲宸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被風吹散的碎髮，動作很輕，手指在她耳際停留了一息：“放心。我會的。你也是——別太拼命。”
白芷垂下眼簾，耳尖染了一層薄薄的紅。她鬆開肩帶上的手指，後退一步，化作一道翡翠金色的流光，朝人界方向飛去。
雲宸站在三界鼎前，目送那道光芒消失在天際盡頭。夜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潭水的涼意。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三界鼎，將掌心重新貼上銅壁。
“背叛者到底是誰？”他對著鼎身低聲道，“你能告訴我嗎？”
三界鼎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嗡鳴——那聲音比剛才更加悠遠，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上來的回聲，帶著一種“時間未到”的緘默。
雲宸收回手，在鼎前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那十六個字在他腦海中緩緩旋轉——“暗影潛伏，背叛者現，三界浩劫，信念為天。”他在心裡將三界高層的面孔一張一張地排過去，像在案上攤開一疊舊卷宗。仙界仙帝、魔界魔尊、人界人皇——這三人都不會背叛，他們有根基、有血脈、有不可動搖的立場。可那些長老、將領、大臣呢？他們中有人藏在暗處，正在等待出手的時機。
他正想到這裡，三界鼎的嗡鳴忽然變得急促起來。雲宸猛地睜開眼——鼎身上的符文開始快速閃爍，三色光芒交替明滅，如同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攪動了。在他眼前，鼎身上方的空氣中再次凝聚出那道白光，這一次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畫面。
一個人影，站在濃稠的黑暗之中，背對著他。那人穿著仙族的長老袍——衣料厚重，袖口繡著銀色雲紋，腰間垂著一塊熟悉的玉佩形狀。但面容被黑暗吞沒了，看不清楚。畫面只持續了幾個呼吸，便如同被風吹散的墨跡般消散了。
雲宸的呼吸沉了半拍。仙族長老袍。
他立刻從懷中取出星火鏈，將仙力注入其中。鏈上的符文在夜色中亮起細碎的光，他的聲音壓低卻清晰：“蒼溟、軒轅、雲曦、白芷、血薇——你們在嗎？我有新的發現。”
片刻後，蒼溟的聲音第一個從那頭冒出來，比平時快了一個節拍：“冰塊臉，什麼發現？快說！”
雲宸將剛才看到的那幅畫面原封不動地描述了一遍：“一個人影，穿著仙族長老袍，背對著我站在黑暗裡。面容看不清，但袍子的形制和腰間玉佩的樣式，都指向仙界的長老層。”
星火鏈那頭安靜了幾息。然後是雲曦的聲音，帶著一層明顯的難以置信：“仙族長老？皇兄，你確定嗎？長老們雖然對三界聯合有些保留，但他們都修煉了數千年，意志不該這麼容易被邪魔滲透……”
雲宸的聲音沒有起伏，卻比平時重了半分：“我也不願意相信。但三界鼎不會說謊。雲曦，你回仙界之後，要重點留意那些長老的日常行蹤——特別是那些曾經反對三界聯合、後來又突然改變態度的人。”
雲曦沉默了一會兒，才應道：“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蒼溟的聲音從鏈子裡切進來，冷厲中帶著一層壓了很久的不滿：“仙族長老？哼，本皇子早就看那些老傢伙不順眼了。表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冰塊臉你放心，本皇子會讓魔界的暗探盯住仙界邊境，如果那個長老想逃或者想跟邪魔接頭，不會漏過。”
軒轅澈的聲音也接了上來，沉穩中帶著分寸：“人界這邊我會同步排查。忘憂谷主玄夜的舊部還有沒有漏網之魚，這一條線正好可以順著往前摸。如果背叛者真是仙族長老，他與人界暗線的聯絡遲早會露出痕跡。”
白芷的聲音最後出現，溫和卻透著細緻：“我會在回春堂留意那些從仙界來的求醫者。如果背叛者受了傷，或者需要某種特定的丹藥，他一定會派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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