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雙膝一軟,無力地順著椅子滑倒下去。閉上眼睛的瞬間,這財迷腦子裡只剩下極其不甘的咆哮:虧大了!大無語!這免費的烤肉居然他媽的摻了防不勝防的陰招!等老孃醒了,這次的出場費加上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必須找這長翅膀的白毛翻十倍算賬!
緊接著,“噹啷”一聲,諸葛懷沙的金絲眼鏡掉落在地,他和一旁的任雪也毫無反抗之力地接連倒下。
在意識被吞噬的前一刻,諸葛懷沙那超高智商的大腦終於將一切線索串聯,推算出了這個連環局的真相:
中招了!這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毒草毒藥!這是飛羽族特有的複合型麻痺秘術!剛才戴上禁靈鎖時殘留入骨髓的寒氣,配合這大殿天井裡的高壓氣流,再加上這些特製食物散發出的揮發性香氣因子……三者合一,產生了一種專門封鎖高階靈能者神經末梢的劇毒催化反應!水系的常規毒素偵測根本查不出來!這就是個量身定製的局!
坐在主位上的玲子,只覺得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天旋地轉感瘋狂襲來,眼前出現了重重疊疊的虛影,此刻連稍微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極其困難且奢侈。
她狠狠咬著自己的舌尖,試圖用那股刺痛的血腥味強迫自己保持最後的一絲清醒:草率了!真是防不勝防啊!早該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這幫長著翅膀、假惺惺的異族給的美食!
就在她身形踉蹌、即將從寬大的椅子上狼狽滑落的瞬間。
一雙極其有力、且滾燙無比的手臂,猶如鐵鉗般猛地一把將她牢牢撈進了一個寬厚結實的胸膛裡。
是沈昱君。
他強撐著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雖然在劇烈搖晃,他吃的最少。他明明極其剋制地只吃了幾口,但那該死的複合食物香氣瀰漫在整個大殿的空氣裡,他依然無法避免地吸入了不少。
“絕對不能睡。”
“絕不能在這個危險的鬼地方,在玲子面前倒下!”
沈昱君眼底佈滿可怖的紅血絲,焠火之力在他體內猶如徹底失控沸騰的岩漿,瘋狂地燃燒著他的四肢。
他企圖用這種最極端的、幾近自殘的高溫烘烤方式,強行燒掉血液裡那種恐怖至極的麻痺感!一絲極其狂暴的黑色業火在他指尖不安地瘋狂跳躍,爆出噼裡啪啦的刺耳火花。
但他之前的消耗實在太大了,麻痺感勢如破竹般順著神經血管直衝大腦皮層,正在一點點剝奪他身體的控制權。
高臺之上,羽千尋依舊負手站在那裡。他沒有動手,只是帶著一種極其高高在上、看著螻蟻掙扎的憐憫與殘忍的戲謔,靜靜地欣賞著這群人族天才瀕死的掙扎。
沈昱君的視線已經徹底模糊成了黑暗。
他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滿是鐵鏽味的鮮血,硬生生摟著玲子往前絕望地走了一步。
然後,彷彿被抽乾了靈魂中的最後一絲力氣,那高大的身軀如同傾倒的玉柱,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在徹底倒下的那一刻,他用盡最後一絲肌肉記憶,猛地在半空中翻轉身體。
將自己的後背重重地砸向冰冷的地磚,用自己的肉身作為最堅實的肉墊,將玲子嚴嚴實實、毫髮無損地護在了自己滾燙的懷抱之下,這才徹底陷入了黑甜的死寂。
被死死壓在那溫熱且充斥著保護欲懷抱裡的玲子,聽著沈昱君驟然停歇的心跳,心臟猛地一抽。
隨後,那股不可抗拒的黑暗終於如潮水般湧來,將她的意識也徹底拖入了無底的深淵。
……
也不知過了多久。
當知覺重新緩慢迴歸軀體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背部傳來的那種刺入骨髓的溼冷與堅硬。
玲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霍然睜開眼,心臟因為極其不好的預感而劇烈地跳動著。
光線極其昏暗潮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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