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的這個問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再次狠狠地捅進了眾人尚未完全結痂的傷口。
剛剛才被強行壓下去的、足以將人溺斃的悲傷,瞬間又化作滔天巨浪,翻湧了上來。
篝火的噼啪聲還在響,此刻卻顯得無比刺耳。
沒有人說話。
陸子涵猛地轉過頭去,像是要用後腦勺來抵抗這個殘酷的問題,他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一塊黑石,眼眶紅得嚇人,彷彿要把那塊石頭瞪出個洞來。
黃麗麗的眼淚,剛才好不容易才止住,現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滴在藥瓶上,暈開一團模糊的水跡。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瘦削的肩膀卻在劇烈地顫抖。
沈昱君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那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才緩緩抬起頭,迎上青冥那雙帶著探究的銳利目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她……犧牲了,在混沌秘境。”
短短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又輕飄飄地落在每個人的心上,然後轟然炸開,重若千鈞。
青冥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雖然和諸葛懷沙接觸不多,但對那個總是推著金絲眼鏡,冷靜、理智、總能用資料給出最優解的女孩,印象極深。
這些人界來的靈能者,他們顛覆了青冥過去對於人界的一些認知,再過去青冥總認為異界的靈能者強於人界,但是這次和玲子一起來的這些夥伴,的韌效能力,都遠大於青冥千百年來的認知。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才短短幾天不見,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那麼聰明的頭腦,就這麼沒了?
“怎麼回事?”青冥的語氣也沉了下去,她能感覺到,這支隊伍的靈魂,像是被抽走了一塊。
沈昱君將扭曲秘境中發生的一切,用最簡練、最剋制的語言,簡略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諸葛懷沙為了讓大家逃生,計算出唯一的生路就是犧牲自己,最後微笑著被空間亂流吞噬時,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青冥,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和惋惜。
她看著眼前這群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年輕人,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他們雖然年輕,但他們身上那股為了同伴、為了信念,不惜犧牲自己的意志,卻比許多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還要耀眼奪目。
“我明白了。”青冥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節哀順變”之類的廢話。她知道,在這種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突如其來的悲傷情緒強行壓下,說起了正事。
“我這次來,是給你們帶來了一個新的任務。。”
她將雨師妾的“偷天換日”計劃,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眾人。
當聽到“刺殺焚天”這四個字時,那片死寂的空氣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火星。
所有人的眼睛裡,都不再是空洞的悲傷,而是猛地亮起了一簇火苗。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種冰冷的、燃燒著血與淚的、名為復仇的火焰。
諸葛懷沙的犧牲不能白費。這份血債,必須由焚天來償還!
“首要任務是去混沌國找金蟾一族。”
“金蟾一族,隱居在混沌國南部的‘萬寶澤’,那是一片充斥著劇毒瘴氣的沼澤,外人極難進入。”青冥從懷中拿出一張繪製著古老紋路的地圖,和一枚散發著奇特香氣的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