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富看著幾個孩子凍得發紅卻眼神堅定的小臉,心裡一陣熱乎:“你們幾個好樣的,快過來吃早飯,今天有熱粥,還有窩頭。”
孩子們眼睛一亮,卻依舊規規矩矩地排著隊,等劉鐵先領了,才一個個上前接窩頭和粥。沒有爭搶,沒有哭鬧,連最小的劉紅和劉曲,都捧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吃,不撒不漏,乖巧得讓人心疼。
於木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這幾個孩子,是真的懂事,真的知道感恩,也真的把 “活下去” 三個字刻在了骨子裡。
吃過早飯,於木按照於大柱的吩咐,把帶來的粗布、針線、幾雙舊棉鞋放下,又叮囑道:“今天雪停了,你們可以在山洞附近拾柴、挖點凍菜根,但是不許走遠,不許靠近山樑,更不能跟陌生人說話,記住了嗎?”
“記住了!” 五個孩子齊聲應道。
於木又看了一眼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山洞,心裡已經有了偏向,這幾個孩子,若是一直這樣乖巧懂事,或許真的可以慢慢接納進大家庭。
於木和於大富一走,五個孩子立刻拿起柴刀、繩索、竹筐,分工忙活起來。
劉鐵帶著劉文、劉武去附近拾柴、砍枯樹枝,專挑乾硬、耐燒的木頭,一趟趟揹回洞口,碼得整整齊齊。
劉紅和劉曲年紀小,幹不了重活,就拿著小竹鏟,在背風向陽的坡地裡挖凍硬的薺菜根、蒲公英根,一點點裝進竹筐,打算晚上洗乾淨煮粥吃。
一上午的功夫,洞口的乾柴就堆成了一小堆,野菜根裝了滿滿兩筐。孩子們累得滿頭大汗,小臉蛋紅撲撲的,卻沒有一個喊累,反而越幹越起勁。
中午時分,陳長田來了。
他揹著一個布包,裡面是於甜杏特意讓他帶來的舊課本、幾張白紙、一截燒炭 —— 按照於甜杏的吩咐,從今天起,由陳長田教五個孩子認字、識數,一來讓孩子們有個寄託,二來也能讓他們更聽話、更懂規矩。
看到陳長田,五個孩子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規規矩矩行禮:“長田哥!”
陳長田看著乾淨的山洞、堆成山的乾柴、滿滿兩筐野菜根,眼睛一亮:“你們幹了這麼多活?真能幹。”
劉鐵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們應該做的。”
陳長田笑了笑,把布包放在石頭上,開啟:“今天開始,我教你們認字。這是書,這是紙,這是炭筆,都是…… 我們跟山外商戶換的好東西。”
他依舊按照統一的說辭,隱瞞了於甜杏的秘密。
可在五個孩子眼裡,那些印著整齊字跡、乾乾淨淨的白紙、平整的課本,簡直是天底下最神奇、最珍貴的東西。
他們在村子裡時,只有里長家的孫子才能碰書本,他們連摸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劉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聲驚歎:“這…… 這就是書嗎?好乾淨,好整齊……”
劉文也嚥了口唾沫,滿臉敬畏:“我們…… 我們也能認字嗎?”
“當然能。” 陳長田坐在火堆邊,把白紙鋪在石頭上,用炭筆一筆一畫寫下 “人、手、足、刀、山、水” 幾個字,“我先教你們最簡單的,以後學會了,能看懂路牌,能看懂告示,不會被人騙。”
陳長田教得認真,一筆一畫,念得清晰。
五個孩子學得更認真,一個個挺直腰板,眼睛一眨不眨,跟著念,跟著比劃。劉鐵學得最快,一遍就記住;劉文、劉武跟著念;劉紅和劉曲雖然年紀小,卻也把小手指伸出來,在地上一筆一畫跟著寫,小眉頭皺著,一臉嚴肅。
當陳長田念出 “人” 字,告訴他們 “我們都是人,要互相照顧” 時,劉鐵突然紅了眼眶,深深低下頭,聲音哽咽:“謝謝長田哥,謝謝你們…… 不嫌棄我們,還教我們認字。”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們這些,從來沒有人把他們當人看,要麼是累贅,要麼是 “兩腳羊”。
可於大叔他們,給他們吃的、穿的、住的,現在還教他們認字,這是多大的恩情啊。
劉文、劉武、劉紅、劉曲也跟著紅了眼睛,一個個對著陳長田深深彎腰:“謝謝長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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