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可嚇死我這把老骨頭了！”
於大富卻一刻不歇，起身拎起滾水瓢，舀起開水均勻澆在豬身上，一邊澆一邊說：“燙豬要勻，澆一遍刮一遍，毛才幹淨。”
他動作熟練得令人咋舌，刮毛、清皮、開膛、取內臟，一刀一劃都有章法，心肝肺腸一樣樣取出，碼放整齊，半點不糟踐。
幾個小區青年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再不敢有半點輕視。
“這小子是真手藝…… 比專業殺豬匠還穩……”
“我還以為是小孩吹牛，結果是真厲害……”
沒多大工夫，一頭三百來斤的大肥豬就被收拾得白白淨淨。豬頭利落卸下，排骨一條條劈開碼齊，五花肉方方正正，後腿肉厚實規整，就連盆裡的豬血都凝得平平整整，看著就讓人歡喜。
老太太看著眼前整整齊齊的年豬，再看看滿頭大汗、老實本分的於大富，眼眶一下子就熱了，拉著他的手緊緊不肯松。
“我的小師傅！你真是救了婆婆的急！中午親戚們一到，我這臉上可算有光了！”
她轉身就往屋裡跑，出來時大包小包拎得滿手。炒花生、瓜子、奶糖裝了一大兜，又狠狠割下一大塊三四斤重的五花三層，連帶一個粗壯油潤的大豬腳，一起裝進乾淨塑膠袋，硬往於大富懷裡塞。
“拿著拿著！肉拿回去燉，豬腳熬湯最補，都是你應得的！”
老太太跟著又掏出一個紅封小包，往他手裡塞：“這是殺豬的紅包，也拿好！規矩不能破！”
於大富連連往後縮，擺手推辭：“阿婆，我就是搭把手，不要東西，更不能要紅包。”
“你不收下，阿婆心裡過不去！” 老太太臉一板，直接把紅包和肉袋一股腦塞進他懷裡，“紅包和肉都是規矩，就是請的殺豬師傅來，我也是這麼待他，快拿好！”
“小師傅，都是這樣的，你就安心收下。” 老太太的大孫子也在一旁笑著勸。
推讓不過，於大富只好牢牢抱在懷裡，沉甸甸的一包，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暖。
三人在老太太和幾個鄰居連聲感謝中，抱著東西轉身離開，一路往 6 棟樓棟走。
一路上，陳香荷和田春天眼睛時不時瞟向那紅包和肉，又好奇又歡喜。
等走到 6 棟樓下，左右沒人，於大富腳步一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對兩人道：“香荷、春天，我們把紅包開啟看看。”
“行啊！” 陳香荷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田春天也跟著湊過來，小臉上滿是好奇。
於大富小心翼翼把那小紅封拆開，輕輕一抽，裡面掉出一張紅色的薄紙片子，上面印著數字和花紋。
他捏著看了半天，撓撓頭，小聲問：“香荷，這上面寫的是 100，是不是一百元？”紅包裡面包了166元。
陳香荷認真瞧了瞧，輕輕點頭：“應該是，我前幾天看到好幾個來攤位買饅頭的阿翁、阿婆，都拿這種紙想付錢，只是我們攤位用不了。”
田春天卻輕輕皺起眉頭，小聲嘟囔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這個拿回去也用不了啊…… 咱們大晉不用這個，只用銅錢、布匹、銀子……”
這話一齣，三個孩子都安靜了一下。
他們在清風小區待了這些日子，早已知道錢在這裡頂大用，能買白麵、買大米、買油、買肉、買棉襖，可一回到嵖岈山山洞，一回到他們的晉朝亂世，這花花綠綠的紙片，就比不上一塊粗糧餅、一口涼白開實在。
於大富捏著那張一百塊，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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