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炎負手立於圖前,文武重臣屏息侍立,新任靖海侯鄭芝龍站在最前方。
自靖海侯獻艦來歸,裁汰了老舊船隻後,我朝水師已擁戰船一千餘,將士三萬,但艦船分散各港難成合力,孤意分設三大艦隊,卿以為如何?
鄭芝龍躬身出列,袍袖拂過金磚:老臣以為,當依海域劃分。長江口至閩海為本土,山東至遼東為黃海,浙東至琉球為東海。三路並進,互為犄角。
李嗣炎微微頜首,直接下旨道:著杜永和統領本土艦隊駐防舟山,轄福船二百、各色戰船四百。
施琅統領黃海艦隊,駐防濟州島,轄福船百艘、戰船二百,鄭森統領東海艦隊,駐防定海,轄福船百五十、戰船三百。
話落,殿內眾臣相視,這番安排看似平分秋色,實則暗藏玄機,杜永和雖掌最強艦隊,但鄭森、施琅這兩位鄭家舊將分掌兩翼。
既借鑑鄭家水戰經驗,又以相互制衡。
鄭芝龍目光微動,當即朗聲道:王上聖明。三支艦隊各守其域,老臣願立軍令狀,半年之內必成戰力。
十月初八,詔書頒行。金陵城秋風送爽,驛馬四出。
詔令抵達定海時,鄭森正在碼頭校閱,新撥付的十二艘福船鉅艦,這些戰船長二十餘丈,船首新裝破浪衝角。
鄭森撫過艦身新漆的字號,朗聲道:傳令各艦,三日後舉行合操,要讓王上看到東海艦隊的威風!
另一邊,登州港內朔風初起,施琅站在新鑄的鎮海將軍炮旁,對麾下將領肅然道:從今往後,這世上只有秦王水師,再無鄭傢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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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業元年冬的漠南草原,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歸化城在凜冽寒風中巍然矗立,城牆上的八旗織金大纛獵獵作響,旗面上那條張牙舞爪的金龍,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
大殿內炭火熊熊,二十名正黃旗巴牙喇分列兩側,棉甲上的亮片火光中泛著寒光。
內秘書院大學士范文程,一身仙鶴補服端坐主位,慢條斯理撥弄著手中的暖爐,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攝政王念諸位臺吉歲貢殷勤,特命本官前來施恩。
喀爾喀部的巴圖臺吉剛要起身,就聽殿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一隊正黃旗騎兵縱馬直闖殿前廣場,為首參領勒馬長嘶,馬鞭直指蒼穹:八旗鐵騎,三日便可踏平草原!
范文程輕輕擺手,騎兵立即收聲列隊,動作整齊劃一。
年輕人不懂規矩,讓諸位見笑了。他取出一卷明黃綾緞,故意頓了頓,眯眼掃過在場眾人。
攝政王有旨:歸順者,歲賜茶五千引,布三萬匹;不從者——格殺勿論。
鄂爾多斯部的阿爾斯楞臺吉,猛地站起,皮袍上的銀飾叮噹作響:範大人,草原上的雄鷹不受任何約束......
范文程冷笑打斷:鄂爾多斯部都什麼年景了,還跟我大清談雄鷹?去年在張家口外,你們的三萬鐵騎是如何被殺得片甲不留的?需要本官幫各位回憶嗎?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炭火噼啪作響。
范文程起身踱步,鑲銀馬靴踏在青磚上鏗然作響:科爾沁部已受封親王,鄂爾多斯部難道想當最後一個喝湯的?
察哈爾部的特木爾臺吉顫聲問道:不知攝政王要我們做什麼?
簡單,開春之後,各部備騎兵兩萬待命。等我天兵南下之時,自會傳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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