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東山強自鎮定,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笑容:“…這位千戶大人?這是何意?若是缺錢使費盡管開口,何須如此陣仗……”
謝小柒對程東山的場面話,置若罔聞,右手一揚亮出玄鐵令牌,上刻刑部拿人四個篆字。
“查程東山、喬秉璋等人,陰結黨羽,操縱行市,折價收兌新幣,更兼散佈流言,蠱惑人心,動搖國本,刑部駕帖在此,鎖拿歸案!其家產、商號,一概查封!”
謝小柒根本不與對方廢話,只吐出兩個字:“拿下!”
四名緹騎應聲上前,動作嫻熟利落。
兩人對付一個,反剪雙臂,只聽“咔嚓”兩聲輕響,特製的精鐵鐐銬,已牢牢鎖住他們的手腕。
那鐐銬顯然比尋常衙役,所用的更為沉重精巧,鎖死之後,任憑你有通天能耐也休想掙脫。
“搜!”謝小柒再次下令,其餘的緹騎立刻散開,開始有條不紊地搜查,這座富麗堂皇的府邸。
這些人動作迅速,翻查書架,叩擊牆壁檢查夾層,搬動博古架尋找暗格,顯示出極強的專業性。
不時有緹騎將搜到的信件、賬冊等物拿到上官面前過目。
此時,程東山被兩名緹騎押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平日裡精心隱藏的賬冊被一一翻出,額頭不禁滲出細密冷汗。
他忽然想到遠在琉球的兒子,心中稍感寬慰,但隨即又被恐懼籠罩——這些緹騎辦案如此老練,不知是否已經查到海外的線索。
喬秉璋更是面如死灰,整個人幾乎被人架著才能站穩。
他看著這些面無表情的羅網,終於明白今日之事絕非偶然,而是朝廷早有準備的雷霆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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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類似的場景在金陵城各處上演。
在“隆昌號”總號,掌櫃趙德明經驗老到,聽聞前堂異響,心知不妙,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銀庫深處的密道。
他沿著狹窄潮溼的通道踉蹌前行,心中盤算著,如何從秦淮河畔的隱秘出口脫身。
可等氣喘吁吁,推開出口的偽裝擋板時,看到的卻是應天府治中周正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以及他身後一排手持鐵尺、鎖鏈的衙役。
“趙掌櫃,這密道,我們三日前就已查清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趙德明頓時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永信票行”掌櫃錢盛京,則試圖扮作運菜的夥計,推著一輛獨輪車從後門混出去。
他甚至在自己臉上抹了鍋底灰,換上了一身破舊布衣。
然而他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以及推車時笨拙的姿態,立刻就被守在巷口的衙役識破。
各處的抓捕行動,在清晨時分同步完成,他們控制出入口,搜查證據,拘捕人犯,整個過程快如雷霆。
當金陵城的百姓們陸續開門,開始一天的營生時,只看到一些商號門前貼上了交叉的封條,惹得街頭巷尾的人竊竊私語。
昨日的商業巨擘,今日已成階下之囚,這訊息比深秋的寒風,更早吹遍整個金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