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廣東外海,一條常規的南洋貿易航線上。
“福昌號”貨船正滿載著南洋香料,和蘇木駛向廣州,船主林老五一如既往地在船頭眺望,盤算著這趟的利潤。
突然,瞭望手發出了淒厲警報:“東邊!好多船!是……是海盜船隊!”
天邊線上,數十個黑點迅速放大呈扇形包抄過來,那些船隻帆影幢幢速度極快,明顯是衝著“福昌號”而來。
“禍事來了!快!!!轉舵!快轉舵!滿帆!”林老五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經晚了,海盜船憑藉速度的優勢迅速合圍,箭矢鐵炮如飛蝗般射來,壓得船上水手抬不起頭。
隨後便是十幾條小船貼近後,帶著鐵爪的繩索拋上了“福昌號”的船舷,下一刻,凶神惡煞的海盜們,嚎叫著攀援而上。
戰鬥短暫而血腥。抵抗的水手被無情砍殺,船員們的求饒聲被狂笑淹沒。
貨物被洗劫一空,人員全部殺掉屍體被拋入大海,最後幾桶火油被潑灑在“福昌號”上,一把火點燃,濃煙立時沖天而起,成為這片海域唯一的墓碑。
類似的慘劇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在廣東東部沿海數次上演。
當訊息終於無法完全封鎖,零星的倖存者或沿海漁民的目擊報告,開始像滴入清水中的墨點一樣,在潮州、惠州一帶擴散開來——
............
又五日後,廣東,新安縣沿海。
這裡富庶且地理位置重要,擁有優良的港灣和密集的鹽場、漁村,但並非像虎門那樣擁有重兵佈防。
在程晟和海盜頭目們看來,這正是理想的獵物。
清晨,薄霧尚未散盡,新安縣的守軍和百姓,像往常開始一天的勞作。
然而,海平面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帆影,打破了寧靜。
“敵襲——!海盜來了——!”
鑼聲和呼喊響徹沿海村落,數十艘海盜船不顧岸上,零星的箭矢和土炮轟擊,強行靠岸。
數以百計的海盜,如同嗜血的行軍蟻般,蜂擁登陸。
他們首先衝向了,官府的鹽課司和大倉,那裡海鹽堆積著如山,準備起運的稅銀砌成寶塔。
守衛的官兵雖然奮力抵抗,但在數倍於己的海盜面前,防線很快被沖垮。
銀子被成箱抬走,白花花的鹽撒了一地,被無數雙腳踐踏。
緊接著噩夢降臨到平民頭上,富戶的宅院被破門洗劫,商鋪被砸開,糧食、布匹、金銀細軟……一切值錢的東西都被搶走。
反抗者被當場格殺,哭喊聲、求饒聲、狂笑聲,與房屋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昔日繁華的地帶淪為修羅場。
在遠離海岸的外海,島津久信站在“薩摩丸”的船頭,他面無表情透過千里鏡,仔細地觀察著岸上的混亂。
他不像被仇恨支配的程家嫡子,而是統兵在外的薩摩藩大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