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森少校想反駁兩句提振士氣,不過看到逐漸靠近的艦影,終究是閉上了嘴。
範德林登喃喃道:也許……也許我們可以談判?展現我們的誠意……
談判?彼得森少校的聲音帶著諷刺。
用什麼談判?人都死了!還是用我們那空空如也的倉庫?用我們那微不足道的守軍?他們只需要一次齊射,就能把熱蘭遮城夷為平地!
費爾勃格總督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面孔,嘆了口氣:先生們,無論我們選擇戰鬥還是撤退,都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但至少……選擇生存,我們還有機會在某一天為自己辯護。
他轉向彼得森:少校,準備撤離。我們要趕在他們完成合圍前,離開這個註定要陷落的堡壘。
就在他們爭論的同時,大唐艦隊的合圍已然完成,熱蘭遮城被從三個方向牢牢鎖住,就像被鋼鐵巨蟒纏繞的獵物-2。
範德林登癱軟在垛牆上,喃喃道:太遲了……我們走不掉了……
克勞利絕望地閉上眼睛:上帝啊,原諒我們的罪過……
彼得森少校挺直了身軀,恢復了職業軍人的鎮定:那麼,閣下,我們只能準備迎接最後的戰鬥了,雖然明知必敗,但至少……我們還能選擇如何面對死亡。
費爾勃格總督沒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望著海面上那片桅杆森林,望著那數百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龍旗,望著那一個個黑洞洞的炮口。
熱蘭遮城的命運,在這一刻已經註定。
而他們,這些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福爾摩沙的最後代表,將親歷這一切。
............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即將達到頂點時。
一艘懸掛白旗的舢板,在全體荷蘭守軍的注視下,從容不迫地自大唐艦隊中駛出,緩緩靠上熱蘭遮城的碼頭。
從舢板中走出的,是一位身著深青色熊羆補子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他面容精幹鷹視狼顧,腰間挎著一柄象徵性的制式佩劍,既有文官的威儀,也有洞悉兵事的幹練。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大唐兵部職方清吏司,正五品郎中孫可望,兩名隨從手捧文書,恭敬地跟隨其後。
至從閻應元、李巖、錢謙益等人打了個樣後,像這種遣使敵營的任務,已然成了朝堂上的香餑餑。
人活著升職加薪,死了也能光宗耀祖,非常適合賭徒型官僚,而孫可望同樣是個官迷,到處送禮送到手軟才拿下出使資格。
他登上碼頭,對周遭如臨大敵的荷蘭士兵,視若無睹。
在看到聞訊趕來的費爾勃格一行人,也僅微微頷首,便朗聲道:“本官,大唐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孫可望,奉皇帝陛下欽命,徵夷大將軍麾前參贊軍機,特來宣示天朝旨意。”
他一擺手,身後隨從立刻將一份絹帛文書展開。
“大唐皇帝陛下詔曰:爾等荷夷,僻處海隅,本應安守臣節,然竟敢竊據大員,虐我子民,劫掠皇商,罪惡貫盈,人神共憤。
今王師弔民伐罪,已臨城下,念爾等來往不易,特開一面之網。
限爾等於一時辰內,開城納降,可保身家性命,若仍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則大兵一至,玉石俱焚,屆時城破身死,悔之晚矣!”
宣讀完,孫可望便不再多言從容轉身,雖然他想勸對方直接投降,這樣頭功就能算在自己身上,但他更怕回去的路上’被‘失足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