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勳爵將那塊鴉片膏湊近燭火,仔細觀察它溫潤的質地。
“先生們,想想帕拉塞爾蘇斯醫生的讚譽,這是一種能征服疼痛本身的物質。
從王公貴族的偏頭痛,到產婦的劇痛,再到士兵的創傷,甚至肺癆那該死的咳嗽——它都能平息。”
他把膏體放回天鵝絨襯墊上,像展示珍寶:“我們的醫生和哲學家,正在重新認識它。
這不僅僅是古老的東方草藥,這是科學的饋贈,我們在印度的改良種植,加上倫敦藥劑師的提純工藝,讓它的品質遠超阿拉伯人,或土耳其人的粗貨。”
商務代表卡維爾眼中閃著精光,接話道:“沒錯!而且它利潤驚人,一磅上等生鴉片在印度收購價不到2英鎊,在倫敦藥劑師那裡,配製成酊劑或丸藥,可以賣出20倍以上的價錢!
如果能讓東方的富人們,接受它作為一種……嗯,高階的藥用消費品,其利潤將遠超同等重量的絲綢!”
船長安德魯斯仍有疑慮:“但它的危險性,有些報告提到過量,使用會使人昏睡不醒……”
“劑量! 拋開劑量談毒性,這不是紳士應有的行為,我親愛的船長!”隨行醫師菲爾丁從陰影中探身,食指強調般豎起。
“這裡的砒霜能殺人,但微量可以治病;奎寧能退燒,過量則致命,鴉片酊同理,我們帶來的正是最純淨,最可控的形態。”
斯坦福勳爵滿意地點頭,展開他的藍圖:“這正是我們的機遇所在,這個帝國醫學古老豐富,但對疼痛的管理……恕我直言,似乎仍停留在草藥和針刺,我們帶來了先進文明的解決方案。”
他壓低聲音充滿誘惑力,“想象一下,當他們的貴族在宴飲後頭痛,或在政務勞累後失眠,我們的‘泰西鎮痛聖膏’能帶來多麼美妙的緩解。
它會先從宮廷和上層社會開始,作為一種只有最頂尖階層,才能享用談論的秘藥。然後,訊息會向下滲透。”
卡維爾興奮地補充:“就像咖啡和菸草一樣!最初也是奇特的異域之物,現在呢?
每個體面的倫敦咖啡館都離不開它們,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讓這裡的人‘發現’它,我們進貢的那一小盒,就是一顆最珍貴的種子。”
“可我們到現在都沒收到,宮廷關於這份‘禮物’的任何反饋,”安德魯斯船長,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有些不安。
“而且我們的貨棧今天被檢查了,雖然沒被搬走貨物,但那些官員檢視得很仔細。”
“耐心,我的船長。”斯坦福勳爵擺擺手。
“任何一樣新鮮事物都需要用時間檢驗、討論,這是必要的流程,至於檢查……一個新奇的外邦商品引起好奇,再正常不過。”
他走到窗邊,望著夜色中隱約可見的巍峨皇城輪廓,語氣充滿期待:“我們正在做的,先生們,不僅僅是貿易。
我們是在引入一種觀念,一種關於如何更有效管理,提升生活舒適度的觀念。
這片土地如此富庶,文明如此悠久,但在這方面或許他們需要一點…啟發。
當他們的上層社會體會到這種益處,需求會自己開口說話,屆時,我們將不僅僅是在銷售商品,而是在提供一解決方案。”
房間裡的氣氛重新變得熱切起來。在商人們眼中,那箱鴉片膏不再僅僅是貨物,而是承載著健康、舒適的醫藥使者,更是一座等待開採的金礦。
他們真誠地相信自己在傳播進步,併為即將開啟,一個龐大市場而歡欣鼓舞。








